33.Chapter33
好在森鸥外没有让她等太长时间。当天下午，他终于从睡梦中沉沉睁开了眼睛。
首领的苏醒显然也给医疗队带来一阵兵荒马乱。好在豪华病房隔音性极强，他们就算在里面哭喊治疗不力也没有人能听见——虽然并没有人会喊那种东西。见森鸥外神志清醒，脑袋挂在裤腰上的医生们全都暗暗松了口气，随后给他做了一番不能再细致的检查。
等到给首领一丝不苟汇报了他的病情、镜原苍希的病情，又给他喂了些水润嗓之后，森鸥外才终于被允许叫人上来了。
于是，他道：“麻烦把镜原君叫过来吧。”
森鸥外受的伤不能说不严重。他背部有多处碎片伤，清创缝了不少针，还有轻度肺挫伤，昏迷中吸了两天氧。当然，最主要的是头部因撞击有了脑挫裂伤。他至少需要卧床观察一周，才能起身、下床。
只是多亏了黑.手党中也有可以治疗外伤的异能者，这几天尽心尽力地来了好几趟病房。如果是一般人伤成这样，痊愈怎么也需要三到六个月，但森鸥外的医疗队打了包票——有这位异能者每天的帮助，首领一个多月就能回归正常生活。
对此，森鸥外感慨：“异能真是个好东西啊。记得给他加奖金哦。”
看护人员其实本来想劝首领多多休息，但他们也知道，首领的决定不是他们能过多干预的，于是只好出去叫镜原苍希，顺带记住首领发奖金的命令。
脚步声匆匆离开，森鸥外又闭上了眼睛，面容安详。
周身仍然有细细密密的痛感，尤其是后背，仿佛仍然保留了热浪与碎片冲过来那一刹那的感受。不过，他倒是没感觉到头痛，连记忆模糊也没有。痛感刺激得他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的大脑中仍然有数不清的记忆与情报一刻不停地运行着。
“啪嗒”一声，病房的门开了。
森鸥外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仍然没有睁眼。
镜原苍希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病号森鸥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如她的梦中一般面色如纸，安详得仿佛再也不会睁眼。她的心脏一下子猛跳了几下，本来想好的话全都忘干了，张口便不客气道：“既然叫我上来就别装睡美人了，森先生。”
“你见过这么虚弱的睡美人吗？”森鸥外睁开眼睛，向旁边一瞥。医护人员接收到他的视线，识趣地离开了病房，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顺便也嘱咐了镜原苍希几句。森鸥外带着赞同地看向她，道：“的确。我可以保证我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镜原君就不一定了。”
镜原苍希平心静气道：“你不说这种话的话，我的情绪本来很稳定。”
随着门轻轻合上，病房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镜原苍希没有丝毫迟疑，直直看向森鸥外，单刀直入道：“你也是重生者？”
她问这话的语气很是平静，甚至平静得都有些冷淡，听不出感情色彩。
森鸥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好歹是给你挡了一下吧，你的态度就不能稍微好一点吗，镜原君。”
“……我只是不想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镜原苍希低头，目光盯住床单一角，不说话了。
因为已经不用再说什么了。情况已经彻底明了了。
许久，森鸥外主动说：“不打算交流一下情报吗，镜原君？”
“我还在酝酿对你感谢的话呢。”镜原苍希仍然低着头，看得出来她真是非常不擅长做这种事。她的目光在森鸥外还打着点滴的手背上流连了一会儿，又道，“虽然我是真的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找了这个商场。”
“……我没有那种癖好的吧？为什么要特意挑一个明知会爆炸的商场？”森鸥外咳了一声，道，“要知道如果我们当时离它再近一点，现在能不能活着对话都不一定呢。”
“是啊，一切一切……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啊。”
森鸥外笑了一下，道：“算是幸运吧。毕竟如果不是那一瞬间我们喊出了同样的话，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法确认对方的立场吧，说不定还会继续怀疑下去。”
镜原苍希：“……我们貌似现在也没有很信任彼此吧？”
“欸，没有吗？”虽然此时的森鸥外正没什么力气地躺在病床上，仿佛谁来给他一刀都能送走，但那份属于首领的气度却仍然萦绕在他的身旁，以至于他看起来依然气定神闲。他以回忆的口吻道：“说起来，昏迷的这段时间，我还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我就这样躺在一片血淋淋的红色之中，那场景诡谲而不详，我还能感受到我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衰弱下去。然后你来了，镜原君。”他的话音带上了笑意，道，“虽然你的到来并不能让我起死回生，但是你哭着和我说，你相信我。这样的话如果只有在梦里才能听到，也太惨了一些吧。”
从他说起这个梦的第一句话起，镜原苍希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自己所做的那个梦——由无边无际的惨白开始，随后是浓稠的红，以及合眸的森鸥外。即使在心中惊愕两个人竟像是做了同一个梦，她也没有将那情绪显露出来。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是有点惨。不过，就算真的听到这句话，也在开诚布公环节之后了。要不要喝点水，森先生？”
森鸥外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才道：“好吧，既然我是伤号，而镜原君已经生龙活虎，就由你先说吧。”
“……没有到生龙活虎的程度！”
镜原苍希深吸一口气，如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前世的事讲给了森鸥外，又说起自己一睁眼就重生回十七岁这年，甚至森先生都恰好路过，时间地点几乎完美。
而森鸥外沉思了很久，才抬眸看她：“也就是说，镜原君不是毁灭世界的凶手？”
镜原苍希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搞什么啊森先生！思考这么久居然就问出这样一句废话吗？！亏我还以为你要提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问题啊！”
“注意情绪，镜原君。”森鸥外温声道，“我可是脑部挫伤的伤号呢，反应慢一点也很正常，还请多多包涵了。”
“知、道、了。”镜原苍希咬牙道，“然后呢？你不会没有别的问题了吧？一直以来你居然都以为毁灭世界的是我？我为什么要干这种根本没有用的事情啊！”
“一直以为是你也可以理解吧。毕竟前世你的表现也不是非常积极。”森鸥外顿了顿，道，“何况在横滨毁灭之前那地狱般的景象里，我都听到了你的声音。”
“我的声音？”镜原苍希莫名其妙。
“是的。”森鸥外闭了闭眼，道，“你说，原来就算毁了世界，也这么没意思。”
病房里有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镜原苍希勃然大怒：“这样的话你也能认定是我说的？！太没品了一点吧！！”
“……不如说其实很符合你当时在我们心中的形象吧。”森鸥外无奈地笑了起来，“愤世嫉俗、独来独往、还有一点恶趣味。你的异能那么强大，而现实之中又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锚点可以让你珍惜。这样看来，幕后黑手选择把事情栽赃到你的头上，真是最合适不过了。”
“明明一点都不合适……”镜原苍希恨恨道，“这话是不是很多人都听到了？我死之前听见很多人带着惊惧地喊了我的名字。”
“是啊，保守估计整个横滨都听到了。”森鸥外回答。
镜原苍希深深吸了口气。
看她的样子，森鸥外确定她已经在脑子里把那真凶给活剜了。
“这样看来，那个人能做到的事情有点多。”然而开口的时候，镜原苍希却冷静异常地说起了对事情的分析，“他能克制全横滨那么多异能者的异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制造出横滨各地的爆炸，甚至能让你们那么多人都听到拿我的声音说出的话。难道他也是个多重异能者？”
“有些事是没法一个人做到的，镜原君。”森鸥外温声提醒道，“可能因为你自己是多重异能者，能做到许多事情，就觉得对方同样也是一个人。可是以一己之力能做到的事情终究是少数，这一点，我相信你也很敏锐地意识到了，不然怎么会在这一世选择加入我们港口黑.手党呢？”
话题一下被扯近，镜原苍希的思绪也被拉了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反唇相讥道：“我选择黑.手党是因为没得选了，另外几家更糟糕好吗？”
“不管怎样，你都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森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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