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搜魂决
“阿秋！”林父打了个喷嚏，只觉得一阵刺骨的阴风穿堂而过，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疑惑地看向门窗，明明都是关好的，哪里来的风？
他看不见的是，此时此刻，在他面前，一个满脸血污，面色狰狞的红衣女鬼正与他头对着头，脸贴着脸，锋利的指甲也已经贴到了他的心口，若非被一根灵力化形的丝线拉着，只怕早已伸入其间，开膛破肚。
而丝线的另一端，正拽在在苏无妄手里。女鬼扑向林父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出手了。
“他还不能死。”苏无妄拽着丝线，将女鬼拉回来。
林父看不见女鬼，也看不见丝线，在他眼里，苏无妄的行为古怪极了，但他明智地选择闭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苏无妄却看向他，没头没尾的来了句：“时间不早了。“
“嗯？”林父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该通知其他人家去你家坟地认领尸体？”
“这....”林父不知道苏无妄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目光闪动出纠结，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告诉这些乡邻，也没想好要如何解释才能将林家的责任撇清，“都这么晚了，要不明日再.....”
苏无妄打断他：“我看还不算晚。“
“.....”一会儿说不早，一会儿说不晚，仙人都这么善变的吗！
一旁的林烨上前两步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林父拉住了，他小幅度地摆了摆手，示意林烨不要多话，又向苏无妄和谢思危一揖，便听话的离开了，林烨也只好跟着离开。
“已经三更天了.....”走出门外，林烨抬头看向黑黢黢的天空，迟疑道，“这个时间去别人家通知死讯.....怕不太好吧。”
“当然不好，”林父坦然道，“所以我们明天再去。”
林烨更不明白了：“那我们出来干什么？”
林父停下脚步，仔细端详了儿子一番，见他确实满脸疑问，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我不如你，可有些事情，你也远不及我。”
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这样的人都很有眼力劲儿，他当然看出苏无妄并非是真的想要他们去通知什么死讯，只是随意找了个借口打发他们出来。
他拍了拍长子的肩膀，笑道：“你还有的学呢。”
林烨：“……”不知道老爹为啥这么高兴，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苏无妄摸了摸下巴，思索道：“我好想忘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谢思危道：“什么事？”
苏无妄翻了个白眼：“都说忘掉了，我怎么知道。”
谢思危看了他一眼，平静道：“那便等想起来再说。”
......
被忽略的女鬼不安分地挣了挣灵绳，苏无妄收回目光看向她，略带嫌弃道：“能收拾一下吗，血都快掉到我衣服上了。”
女鬼哀怨地看着他，血流得更快了。
“……”越说越来劲儿是吧，苏无妄无语地看着她，决定直戳她心窝子，“都不好看了。”
眼眶中涌出的血突然顿住，甚至还开始往回收，青青紫紫地尸斑也开始慢慢变淡，不过须臾，女鬼的脸便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此情此景，就连苏无妄也不由得啧啧称奇，他见多了为了命不要脸的人，却难得见到这样为了脸不要命的鬼。
“说说吧，”见她平静下来了，苏无妄便将手中的灵线收了回来，问道，“他放什么屁了。”
他伸了个懒腰，一边说一边找了块儿软垫子吃，优哉游哉地坐下，又顺势喝了一口案几上早沏好的茶。
茶是上好的茉莉香片，林家虽地处偏远，到底富甲一方，苏无妄却只喝了一口便蹙着眉放下了。
太苦了！无论是什么茶都免不了涩口的苦味。
昔年，他为数不多算得上朋友的医修灵鹤子曾嘲笑他：“若是旁人知道大名鼎鼎的灵尊竟然比小孩子还怕苦，不知道要笑成什么样。“苏无妄却并不在乎，反而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人生已经够辛苦了，为什么还要平白无故地去自找苦吃。“
一个已经吃了太多苦的人，自然要在能选择的时候，选择甜的。
苏无妄吐了吐舌尖，希望这股子苦味快点从嘴巴里散去，一抬头，去看见了一张比茶更苦的脸，女鬼耷拉着脸，表情怪异，活像个大苦瓜！
这根大苦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扭捏了半晌，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我说这个话你肯定不相信，但这又确实是事实.....”女鬼喃喃道，“我不知道他放的什么屁，不是，我是说我不知道他哪里说错了，只是在他说道我的故事的时候，我只觉得胸中一股愤懑，满腔怨怼，我知道他一定在胡说，我，我.......“
她双目赤红，越说越说不清楚，越说越觉得难受，隐隐又有狂走的迹象。
苏无妄仍好整以暇的坐着，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道：“我相信。”
女鬼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说，顿时一愣，眼中的赤红也渐渐散去，黑色的瞳仁占据了大半个眼眶，呆愣得甚至有些天真：“你相信我？”
苏无妄将茶盏放在桌上，哼笑了一下，道：”我当然不相信你，但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你的眼睛？”女鬼不解，还是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他，眼中充满雾一样的迷茫，完全不理解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苏无妄没有再回答他，他的右手支着头，斜靠在案几旁，懒散极了，左手不紧不慢地空中划着，不多时，一个金色的符文便出现在半空中。
女鬼还是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她看不懂，谢思危却看得明白，这是搜魂诀，一种也被收录进禁术中的法诀，无论被施术的人愿意与否，都可以强行探查对方的记忆，但这种方式极其粗暴，被搜魂的人重则身亡，轻则痴傻。
谢思危蹙了蹙眉，他并不太赞成这样的手段。
苏无妄停下手中的法决，斜睨了他一眼，无声地勾了勾嘴角：“小师叔，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谢思危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细细端详了他手中的符印：“这与搜魂诀似有不同。”
“小师叔好眼力，”苏无妄惊讶地挑了挑眉，他实在没想到谢思危竟如此敏锐细心，“这确实不是普通的搜魂诀，而是我自创的高级版搜魂诀。”
“......”谢思危嘴角一抽，似乎对苏无妄取名的能力颇有微词。
苏无妄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向他介绍自己的作品：“我将魂修的功法融入其间，可以将神魂直接送入对方的灵海中，身临其境地旁观记忆。”他拍了拍案几，眉梢眼角流露出少年人般的得意，“怎么样，这不比搜魂术厉害多了，而且被看到记忆的人还全无察觉，上次我还靠这个法术赢了好几坛酒，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喝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嘴角无意识地向下压了压。
沉默片刻，谢思危开口道：”这法诀可有什么危险？“
苏无妄有些不耐烦：“我不都说了吗，被施法的人无知无觉，能有什么......”
“施法的人呢？”谢思危打断他，“灵识进入别人的灵海，你可有什么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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