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包子面条,你要哪个?”

“饺子是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

“那要饺子。”

成运泽走到“半截冰箱”跟前,俯身打开,从顶端冷冻层拎出一保鲜袋结成一块的冻饺子:“要几个?”

“十个。”小唯用两根食指一横一竖比了个十字架,看着保鲜袋子问:“你自己做的吗?”

成运泽嗯了一声,问:“汤的还是煎的?还是煮熟蘸酱油醋。”

“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那就蘸酱油醋。”

这样小户型的出租屋普遍卫生间厨房水龙头共用,但成运泽当初挑房子时还是专门挑了分开的。临窗搭着个瓷台,上面放一台电磁炉加一个不锈钢水槽,底部空间放锅和碗筷,没有油烟机,只有排气扇,扇体发黑,周围墙面的油污经年累月顽固不化。

他用热水壶接了满壶水烧着,一边听着嗡嗡的声响,一边发着呆用掌心温度捂着冻成一整块的饺子慢慢拧开来,等水烧好了,就倒进锅里,开了火煮沸,把拧下来的十颗饺子投进锅里,转小火,盖上锅盖,等待煮熟的期间把剩下的饺子放回冰箱,拿个小碗出来倒上酱油和醋。

小唯坐在床上看他做这些事,已经开始遐想以后的同居生活。一定要找一套厨房空间足够大的房子,一定要有一个可以窝在一起看电影的温馨客厅,沙发只要两人位宽,周末可以一起去超市推着推车采购生活用品,放学回到家可以吃到他为她准备的三菜一汤,每天都见面,每天都互道早安晚安,每天出门前听他说注意安全,共用一个淋浴间,偶尔发生一些偶像剧式的尴尬而浪漫的意外,如果可以,只需要一个卧室,同睡一张床上,最好每天晚上能互相解决一下性需求……

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可问题是怎么让他答应同居呢?她已经那么努力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需要别人照顾的小宝宝,一朵只能依附他人而生的菟丝花,结果他还是那么理性到冷酷无情三番五次拒绝她的乞求,命令她在狂风暴雨中茁壮成长,直到成长成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真正的大人。

“下床吃。”

小唯被现实的声音唤醒,看到成运泽端着一碗白润的饺子山和架着筷子的浅浅一小碗褐色酱油醋搁到堆满杂物的写字台上。

“烫的,晾一会儿。”小唯保持鸭子坐的姿势。

成运泽拧过风扇打开来对着饺子吹:“没汤,一会儿就凉了。”

“那也没那么快凉,现在不是冬天,让它吹会儿。”

听了这话,成运泽把风扇关了,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皮吹干了不好吃。”然后就候在原地,目光投在一个平视稍下的地方发呆。

没有水沸声,没有风扇声,也没有人声,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只能听到窗外节奏规律的雨声。

“哥。”小唯冷不丁开口。

“嗯?”成运泽目光重新聚焦,回头看向小唯。

小唯与他对视,认真地不带丝毫撒娇语气地说:“我以后肯定是不再住宿舍,要搬出去的。”

成运泽只哦了一声。

“但是我不能一个人住。”

“为什么?”

“因为我很漂亮。”

“?”成运泽疑惑地皱紧了眉头,眼睛跟着略微眯起,嘴唇不自觉歪张,这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弱到他怀疑自己听错。

虽然他的妹妹确实很漂亮。

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不光袖子太长,领口也太大了,有些凌乱地歪在一边,露出了锁骨和左边的半颗肩头,乌黑柔顺的头发一半披散在胸前,一半披散在背后,巴掌大的脸庞白皙到缺乏血色,下巴尖尖的,鼻尖翘翘的,眼尾上勾着,形状有狐狸的媚态,眼神中又有犬科动物的天真懵懂。裸露着双腿跪坐在床上的姿态令他想起《画皮》中小唯在匪窝铺满兽皮的床榻上初次见到王生的画面。

小唯。

小唯。

她也叫小唯呢。

若唯。

这名字取得真贴切,不,她比“小唯”更像小唯,小唯是一只狐狸精。

小唯很快为他解开疑惑:“你忘记上周在北京,那个男的摸我腿的事了吗?我一个人住会被变态盯上的,我很漂亮,被盯上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他却回以冷酷的答复:“人只要活着,做什么事都会有风险,总在担心没发生的事情,会被自己吓死的。”他用敲门的姿势敲敲桌子,“吃吧,凉过头就不好吃了。”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小唯抱怨着起身从床上下来,腿压麻了,险些摔倒,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写字台前坐下,抄起筷子夹一颗饺子,一口咬掉半颗,皮凉了,但馅还是热的,菜多肉少,至少六四分,汁水满溢,咸淡正合一起生活多年调整成一致的口味,不必蘸酱料也好吃。

她吃下去一颗后给予了满分评价:“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成运泽眉头肌肉一抽:“每天吃饺子不会厌吗?”

“每天不同馅料就不会厌了。”

“你真是生错地方了。”

“没生错,笑笑说我这个南方人不识货。”

成运泽从鼻腔中哼出一声笑音。

小唯夹起一颗完整的饺子在酱料里滚一圈,裹出更能诱发人食欲的色泽,另一只手在底下接着,递近他,他摇头,饺子边缘摇摇欲坠的酱料滴落一颗在掌心,小唯把裹满酱料的饺子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探出舌尖舔掉掌心的酱料,说好咸。

小唯将十颗饺子吃得一干二净,孤零零落在碗里破损的饺皮也不放过,就差把酱料当饮料喝了。成运泽洗掉碗筷,取出柜子里的草席铺到地上,熄掉灯,和衣而睡,在黑暗中提醒小唯,睡乖点,不要半夜又滚下床。

小唯不屑地嗤了一声,相同的计谋她怎么可能用第二次。十月中旬的雨夜很凉,光着双腿,不盖被子,足够到“冷”的地步,她入睡后,在凌晨时分不知不觉被烧醒,烧到晕眩,难受地发出哼哼唧唧的梦呓。

“小唯,小唯……”梦里听到有人唤她,很好听很熟悉的嗓音,却看不清这嗓音主人的长相,大约天还没亮吧,又或在梦里,梦境的颜色总是灰扑扑或黑漆漆的。

有人摸她的脸又摸她的手,触感是凉的,她像疯长的毒藤蔓缠上触碰她的那只手,那具身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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