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榆大学选的机械工程专业,从决定争取交换名额那天起,他就在全力为奔赴德国做准备。
从学业繁忙中挤出时间自学德语;竭力保证成绩优异以免错过随时可能产出的机会名额,节衣缩食的计算下发现奖学金仍旧不够,于是再次挤压本就拮据的时间投入各种兼职......
可等到终于获得交换机会来到德国时,自以为已经准备得十分充分的他仍在四处碰壁。
当初自学的那点德语在本土语言的大环境下根本不够看,生活成本无时无刻不在发出警报,他拼命攒了两年的钱大概率还不够支撑一年的交换生活。
不清楚是当初了解的信息有误,还是这个地区是特例,这里的物价普遍高出他的承受范围,他急需经济收入以支撑自己日常生活。
但这又涉及到了全新的问题。
一是课程安排紧凑,他只能腾挪出半天的时间来兼职,每天工作时间不能超过4个小时.
二是沟通,他听力勉强及格但口语不够流利,时常连正常交流都费劲。
有这两个问题在,找工作理所当然地成了他一件Pro Max级难事。
过去近一周的时间里,他尝试接触了一些线上渠道,了解有关留学生兼职的信息,也投递了自己的资料争取面试机会。
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对方拒绝他的理由无非是时间上不满足,条件上不匹配,语言上障碍大。
大同小异,很中肯。
有位咖啡店老板坚持认为他是个未成年,就算他掏出身份证自证也不相信,就小孩不要撒谎的问题严肃教育了他20分钟。
倒是一个卖纪念品的小店同意过试用他。
工作内容也简单——站在店门口,用中文或英文向客人介绍他们的特色商品。
会不会德语不重要,重要的是店长希望利用他出色的外形招揽更多顾客。
可惜现实总与愿违。
客人招来了,却不是想要了解商品,个个绕着虚汗直冒的温榆打转。
最后小店声称不需要这种无用的顾客,温榆自然也就变成了无用的店员。
在仅半天的试用期后,他被辞退,带着辛苦罚站一下午的32欧窝囊费。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三天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份在快餐店帮厨的工作。
尽管工资感人,但能解燃眉之急。
他的工作被安排在一四五六的晚上,时薪14欧,工作时间从7点到9点半,工作地点在后厨,基本不用与客人交流。
同事里有位年轻女士英文不错,甚至会说一点中文,基本可以和温榆实现无障碍沟通,并且成为他和其他同事沟通的桥梁。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位女士有些许明目张胆的懒惰,时常请假或偷溜出去约会。
她一走,桥就没了。
剩下其他人会尽量避免跟温榆交流,对他不慎犯下的错误也不会指正,只是凑在一起摇头叹息,晦涩的交谈中透着被添了麻烦的苦恼。
就像现在一样,温榆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打的土豆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孤立无援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后厨闷热,到下班时间,他被工作服捂出一身汗,换回自己的衣服也没舒服多少,只想赶紧回去好好洗个澡。
坐地铁花去半小时,时间不太巧,刚到宿舍楼下就看见纪让礼推门进去的背影。
不想跟纪让礼一起乘电梯。
而且他现在一身厨房油烟味,要是被纪让礼闻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嫌弃他。
他故意放慢脚步,磨磨叽叽好一会儿,与纪让礼错开电梯回到宿舍,后者拿了睡衣从房间出来,看样子正准备去洗澡。
听见响动的纪让礼抬头往这边看了眼,同前几天一样没说什么也没打招呼,径直进了浴室。
被抢先了啊……
好吧。
温榆慢吞吞弯腰换鞋,垂头丧气回房间。
这周的作业没完成,口语练习也还没做,原本准备洗了澡再做,现在先后顺序被打乱,得提前了。
后背黏汗不舒服,温榆没办法专注在作业,总是忍不住分心去听纪让礼出来了没有。
自从那晚在浴室门口闹得不愉快后,两个人本就不算好的关系更是降到冰点。
他在绕着纪让礼走,纪让礼也在明显地跟他保持距离,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越相处越陌生。
口语练习做一半,在他困得快要睁不开眼时,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学习暂停,他拍拍脸颊打起精神,努力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门外,听出纪让礼从浴室出来,又回了房间。
耐心等了片刻,确定纪让礼已经用完浴室了,他合起书本拿了睡衣出去,关门的动作习惯性放很轻。
一天不间断的学习和工作,他的身心已经疲惫不堪,被浴室里热气一蒸,更是两眼惺忪脑筋混沌。
浑浑噩噩洗完澡,穿上睡衣后忍不住用脑门抵着墙眯了会儿,才抬手去挂毛巾。
结果就这一下疏忽,没留神收手碰到了架子,一瓶沐浴露摇摇晃晃掉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嘭——
瓶盖摔开了,里面液体洒出不少。
温榆被吓得一激灵,感觉心跳都骤停了一秒,整个人瞬间清醒。
待反应过来,惊慌接踵而至。
那瓶沐浴露不是他的,是纪让礼的。
纪让礼本来就对他有意见,而且要求多难伺候,最讨厌别人碰他东西,要是被他知道......
他焦急蹲下收拾,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纪让礼从外边敲了门没反应,无法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出了什么动弹不得的意外,索性直接压下把手推开——
蹲在地上的人手捧沐浴露,仰起脸,表情空白望着他。
下一秒那双呆楞的眼睛便惊恐睁大,隔着一段距离,纪让礼都能清晰看见他瞳孔在颤。
纪让礼:“......”
纪让礼声音冷静:“你在做什么?”
温榆张着嘴说不出话。
纪让礼:“我的沐浴露有这么好玩?”
一秒...两秒...三秒...
从惊吓中回神,温榆腾地站起来,动作局促又笨拙,手里捧着的沐浴露全流到了脚背。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狼狈地道歉:“时间太晚了,我太困了,实在没注意才会......你放心,我会赔给你的,我明天就去超市——”
“不用。”纪让礼打断他。
温榆立刻噤声,低头看见自己黏腻的手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难堪到了极点的境地让他的眼眶开始发酸。
煎熬到对时间的流逝失去判断,隔了不知道多久,他听见纪让礼问他:“浴室用完了?”
温榆木讷地点了两下脑袋。
纪让礼:“那就把手洗干净出去。”
温榆像一个被按下听从指令键的机器人,僵硬转身打开水龙头,将手上脚上都冲干净,然后走出浴室。
到了房间门口才迟缓意识到这样不对,就算要走,至少也要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走。
可是他都已经出来了,再回去要怎么说?
纪让礼看起来是做任何事都有自己一套标准的人,万一他收拾得再让他不满意,反而又是添乱。
几度踌躇,还是耷拉着脑袋默默回了房间。
先前困得要死,现在却不能更清醒了。
他坐在床边揪着枕头角发呆,反复回想纪让礼刚刚看他的表情。
是不是很不耐烦?
还是嫌弃或者厌恶?
反正一定有觉得他笨手笨脚,这很明显。
到底为什么会这么不小心啊?
这下纪让礼肯定更烦他了。
本来关系就不好,这回是他有错在先欠了纪让礼,以后腰杆都挺不直了。
对了,那个沐浴露他在超市没见过。
以纪让礼的生活水平,日用品肯定不会在普通超市采购,不说价格他能不能负担,也许连找到购买渠道都是个问题。
……太讨厌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扑到床上,将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
好烦啊温榆,怎么能这么笨啊。
***
周五只有半天工作日,温榆回宿舍啃了个临期面包解决午饭,然后去图书馆呆了一下午,六点一到准时收拾出发去快餐店。
昨天的土豆泥蛐蛐事件他记挂着放不下,今天会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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