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章凛做完内外驱虫和一个潦草的体检,医院这个掉钱眼里的医生还撺掇梁缃给他再做个绝育,他一个没跑赢,就被扎了一针麻醉送上手术台了。

手术之后他意识模糊,隐约感觉自己被装进笼子里抬上车往什么地方送了,没多想,只以为梁缃要送它回学校。

彼时他内心正为别的事情焦虑。

他的蛋他的蛋……

狗蛋没了应该不影响他的人蛋吧?

天呐,他不能对不起他未来老婆啊……

这么焦虑了一路,等徐章凛再看自己到了什么地方的时候,抬头就是陌生的别墅。

梁缃从车上下来,使唤司机把狗笼子也抬了下去,然后就看到从别墅里走出来的梁父。她高兴地拉着他的手说:“爸爸!这个是我从学校领养出来的小狗!”

“学校里还能领养小狗?”男人问。

梁缃点头:“是啊,这个领养活动我们协会会长策划了好久呢,我觉得他特别聪明。”

“那你怎么挑中这只小土狗了?”

梁缃从他的话里听出不喜欢,叫人把徐章凛抬回她房间的同时,还叉着腰为它辩驳了几句:“你看,就是因为像你这样嫌弃它长得丑的人太多了,我要是不领养它的话其他同学肯定不会喜欢一只地包天的丑小狗的,那它不就只能一直流浪了嘛。”

……

还未走远的徐章凛只觉得心碎。

什么鬼,先不说他为什么突然就被她“领养”了,他们这一来一回的对话里每一句都离不开说他是只丑狗是什么意思。

嫌丑别硬养啊,蓝汀就不嫌弃他。

徐章凛很想冲上去和他们干一架,但他现在麻醉效果没过,白长这么长的嘴筒子,连口水都兜不住,只能手无缚鸡之力地被抬上了二楼,待在梁缃提前准备好的狗狗玩具屋里。

过了会儿梁缃才过来看他。

她打开笼子麻利地给徐章凛戴上狗绳,然后用一只小铁盆装了狗粮推进去给他吃。

“以后你就不是流浪小狗了。”梁缃开心地扯了扯徐章凛吐在一边的大舌头,扯完捏完又嫌弃,反手把口水擦在了他的背毛上。

“快吃饭吧……哦不对,忘记你现在吃不了东西了,那正好我去拿个软骨素过来,周楷责说给小狗吃一点软骨素的话关节就不容易出问题。”

徐章凛现在已经慢慢恢复些精神了,他躺在笼子里转着狗头,看到梁缃匆匆跑走,然后拿了一只瓶子回来,从里面倒出两颗软骨素片放进狗粮里。

东西都放完了她才想着去看瓶身上的说明书,徐章凛看在眼里,只感觉她好像和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不太熟。

他正暗下决心等会儿他就是饿死都不吃这碗饭,随即就听到梁缃说:“这周楷责也不给我瓶没开封的,一瓶吃得就剩那么几颗了,我不还是得自己再买新的。”

一听是周楷责买的,徐章凛更不想吃了。

怕不是有毒呢。

半个小时后麻醉药劲总算完全过了,徐章凛在笼子里拉长声音嚎叫,把梁家一大家子人都吵得不得清净,纷纷围到狗笼子边来看究竟是有什么事。

梁缃非常愧疚地把家人给说走,然后蹲在地上教训起徐章凛:“你干嘛一直哇呜哇呜地叫啊,不是给你吃饭了嘛,你看你又不吃,家里午睡的都被你吵醒了。”

徐章凛故意表现得亢奋,像只邪恶比格。

他边跳边叫:“werwu~wu~~(谁让你把我带回家的?我管你们有什么领养活动,老子答应跟你回家没?你这是偷狗!)”

梁缃一把抓住他嘴筒子:“不准叫!”

徐章凛直接上蹿下跳让她无法选中。

敢带他回家,他就闹得这里鸡飞狗跳。

“werwerwer!”

“werwu!wu~wu~~”

徐章凛已将没皮没脸发挥到极致。

反正他现在就是只狗,再丢脸也丢不到徐章凛本尊身上。

一想到披着张狗皮就可以不顾仁义道德地做一切不要脸的事,徐章凛恨不能就地拉出一泡惊天大臭屎,这里拉完就去周楷责头上拉。

他美滋滋地这么想。

下一秒,梁缃的大巴掌先落他屁股上了。

徐章凛狗脸一红,还想像人一样捂一下屁股,结果手伸不过去脑袋也笨拙地看不过去,最后傻傻地在原地转了一圈。

梁缃“恶狠狠”地说:“我是你主人,你再不听话我就要拿棍子打你了。还有,饭我就放这里,你不吃我也不会给你准备别的,一直不吃就一直饿着吧!”

说完,徐章凛还没什么反应,她自己倒先落荒而逃似的跑走了。

“怎么还装凶,”徐章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说,“来个真狗也不会被你吓唬住吧……”

不过他也不打算继续嚎了。

这梁缃简直呆得和蓝汀有一拼,只给他狗粮吃,不给水喝,刚刚嚎那么久他嗓子都快嚎冒烟了。

时间一直到晚上。

趁夜深人静,徐章凛计划咬断狗绳从这个贼人家逃出去。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人类手工艺制品的结实程度,从屋里熄灯到外面的街道上彻底寂静无声,满打满算也过去好几个小时了,狗绳仅受了一点皮外伤。

徐章凛累瘫了,这下他是又饿又渴,只能忍着别扭去吃碗里的狗粮。

胃里饱饱的,他就开始思考人生了。

如果他被这个女的领养走了,那蓝汀被周楷责带走,不会其实就是被他领养了吧?

周楷责那个闷骚男,现实里没朋友吗?能每天花时间勾引一只小猫的,他能是什么正经人吗?蓝汀这人又笨笨的不机灵,听了他的花言巧语保不准就被勾了魂,以后眼里哪还有他这个可怜竹马。

一想到这,徐章凛顿时来了干劲儿,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继续啃绳子。

直到第二天早上,梁缃再次来看他,徐章凛还因为昨晚倒腾到太晚而没醒来,脑子做着梦,嘴里还叼着绳子时不时嚼吧嚼吧。

梁缃再看看旁边的空碗,发挥想象:

饿成这样?

她立马给狗盆里加满粮。

沙沙的动静把徐章凛吵醒,一睁眼碗里的狗粮都堆出尖儿了。

徐章凛急头白脸地一顿吠:“wer!(水啊!我要喝水!渴死狗了!)”

梁缃刚放下狗粮袋子,不知道他为什么情绪那么激动,想了想又提起狗粮哐哐往碗里继续加:“还不够吃?OK,再来点。”

……

徐章凛呆住。

行,渴死他算了。

他放弃挣扎,颓颓地躺回硌脚丫的铁笼子里睡回笼觉了,任梁缃怎么喊他他都不动。

梁缃还打算今天训练他听指令,结果看他不仅这么一副不配合的样子,还一直用舌头舔鼻子哼气挑衅她,生着气去找外援了。

她把家里的保姆喊过来和她一起训狗。

保姆是个年过五十的老阿姨,生活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徐章凛这是渴坏了,她丢下一句“我去接碗水来”,很快就给徐章凛端来满满一大碗水。

徐章凛都要感动哭了,囫囵喝空半只碗。

梁缃在一边看着,尴尬地揪了揪耳边垂落的头发,喃喃:“原来它是渴了啊……”

徐章凛都不想搭理她。

搞得像狗就不用喝水一样。

于是徐章凛在梁家白天睡觉晚上工作的昼伏夜出生活开始了。

但同时也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没想明白。

——自从到了梁家,他就再也没在白天变回人过。最初他以为是老天有眼,怕他在外人面前身份露馅被当成妖怪打死了,可后来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梁缃工作日都要去学校,家里其他人并不怎么搭理他,除了两次进来给他送饭,多数时候都是把他链在玩具屋里让他自己玩。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变回人且不被他们发现啊,莫非……老天爷根本就不想让他逃出去?!

他推理着推理着,又自己排除了这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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