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回仙界
雪落果向前倒去。
晋里瞳孔骤缩,没想到雪落果会往他剑上撞,一时心慌手抖忘记躲开,被雪落果带着倒在地上,一滴血落进眼里,晋里阖闭双眸,再睁眼眼前一片红雾模糊,身体像是被撕裂般疼痛,似是灵魂在一步步瓦解。
不属于他的记忆宛如野马奔腾涌进脑海中。
什么天道,什么月弦,仙界天宫,还有月宁。
时间回到几百年前。
月宁站在月老庙所在的最高山峰上,俯瞰这世间所有情缘,洞悉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包括此刻众人各自在做什么。
虽有万般不舍,但比起这些,月弦在他心里更为重要。
前任命途仙君缓缓走来,站在月宁身边,抬手轻抚他眉眼:“当初用你我血液放在桃花芯中养育出的孩子,就如此讨你喜欢?值得你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月宁说:“他是我所有心血,将在我最累的时候继承月老庙,而现在我累了。”
掌管月老庙数千年,对着空寂的夜晚,眺望远方星辰圆月,数不清多少轮回。
如今自由的机会摆在他面前,同时还能救月弦一命,为何不选。
“你知道,我听见你说,月弦在几百年后会有一场灾难,甚至可能殒命的时候,是何等感受吗?”
月宁目光灼灼,瞳里一片水雾,紧紧盯着命途仙君。
“我很自责,用你我之血,逆天而行,孕育出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百年后,也不会忽然出现一场灾难夺走月弦的生命。
“他还小,未看遍世间万物,未得到足够成长,未能与喜欢的人相守享乐。”月宁仰头,蜻蜓点水般在命途仙君的唇角落下一个吻,“我能看出,他心悦于天道,便想着给他一个机会,命途,帮帮我吧。”
月宁用自己的未来,补全月弦会在大战中死亡的命运,而命途仙君殉情。
关于命的旅途随风旋转,殒命于世间慢慢倾斜向另一边,而代替他的是步入轮回,重新靠自己的能力回到仙界。
———重生。
眼前所有画面化作一团泡影,无论如何都抓摸不着。
晋离的人躯逐渐融化,与雪落果融为一体。
暗云散去,桃花自晴空缓缓飘落,红线缠绕住雪落果的周身,一朵完好饱满、含苞待放的花落在红线之上,化作一颗鲜活的心脏。
所有魂融为一体,找寻到各自所在位置,红线炸开,月老月弦归回神位。
轻轻抬起细指,无数桃花飞出将妖神包围,剥去他身上衣,稀释他力量,不到半刻间,妖神便变成一只普普通通的幼年蝙蝠。
鸟雀扯住蝙蝠,塞进肚前口袋里,拍拍圆滚滚的肚子:“你呀,就跟我回到仙界好好为月老庙效劳吧。”
月弦余光瞥见眼神晦暗不明的承池墨。
本不该存在的情绪一闪而过,包括心里那丝想要缠绵悱恻的眷恋被无限放大至收不住。
月弦抬手摸了摸眉宇间,又看了看身上淡粉色襦裙,有些心虚地望向承池墨。
不知此刻的承池墨,是何种心情。
不过———
“他们怎么都晕过去了?”月弦指向所有瘫倒在地、睡得四仰八叉的弟子与掌管者们。
哮天犬按住自己的脖颈扭了扭:“你说呢,难不成让他们看到你月老月弦的尊容?”
还不是怕你太笨,忽然重回神位,忘记变换出衣物。
月弦叹息,瞥睨一眼哮天犬:“我有话要对承池墨讲,你在这里等我,还有,你最好提前想想该如何向我解释月宁的事。”
月宁以命换命一事,恐怕哮天犬与天道他们全都知道,唯独瞒着他。
好一个轮回寻魂的重生。
随意找了处角落,月弦看向始终保持沉默,眉头紧皱的承池墨,眯眼笑道:“很惊讶么,你不是说想见见仙界那位月老吗?”
你现在见到了,怎么又变得沉默不语。
下一秒,月弦耳上挂的流苏微动,摇摇晃晃,他整个人被温热结实的身躯所包裹住。
胸膛与自己紧紧相贴,心脏狂跳不止。
“抱歉,是不是很痛。”承池墨声音哆嗦。
月弦:“……”
原来承池墨还在关心刚才的事。
“并不痛。”不痛是假的,很痛很痛,痛得快要无法喘息,月弦攥住承池墨衣袖,脸深深埋进他怀里,“这是我命里该有的一遭,并不怨你。”
四周很静,唯独耳边不静,心跳与呼吸都很杂乱。
月弦继续说:“不过,你的道歉我接受,因为你总是在我跟前说我坏话。”
温热感消失,承池墨伸手,快要碰到月弦脸颊时,手指猛地缩了缩,又收回,似有些无措:“我如果早知道那是你,绝对不会说。”
月弦手背在身后,弯腰仰视低着头的承池墨:“所以,你这是对我有所改观了?”
好像不止有所改观,还有感情。
怕再说下去会舍不得离开,月弦速战速决道:“其实叫你过来,是想说些告别的话,却发现不知为何,总是说不出口。”
相处甚久,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抹除,我们这段时间的所有记……唔……”
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全部堵在喉中。
月弦发出一声很软很细的闷哼,被软热缱绻的吻所占据呼吸,甚至被亲得有些迷糊,连挣扎都忘记挣扎。
承池墨也很郁闷,很嫉妒,想要疯狂。
自知晓雪落果是月老月弦的那一刻起,所有占有欲与偏执纷纷涌上心头。
之前在幻境中所瞧见的一切都不是假,雪落果也就是月弦,曾与天道纠缠过。
凭什么?天道凭什么能得到月弦的青睐,他不服,他也想得到月弦的青睐,也想被月弦那般真心对待。
“等……唔……”被亲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趁着分开的间隙想让承池墨停一下,却被重新堵住唇,月弦有些绝望。
他嘴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那股腥甜液体不断往喉咙里滑,承池墨却仍旧不愿放开,甚至伸手按住月弦的喉结,逼他把血咽下去。
全身好似被火烧一般难受,月弦运转神力一把推开承池墨,抬手擦了擦嘴角血迹,舔舔唇,喉头滚了滚,声音颤哑:“你把自己戒律破了?”
承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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