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注视
深夜，人间一处荒废的街道小巷中。
肥胖的独眼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竹凳上抽着烟，他露出一嘴黄牙，肆无忌惮地和周围的兄弟们说笑着。
巷口年久失修的路灯，今日罕见地亮了起来。
那灯芯幻出一朵莲花的模样，看着有些诡异，淡红色的灯光将周围十米的街道都笼罩起来，诡异的氛围在空气中静静弥漫。
突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巷口探出，然后顿住了脚步。
“你就是新来入会的成员？”独眼人看着巷口的影子，将手里的烟灰往身旁弹了弹，漫不经心地问道，“东西都带了吗？”
他正说着，一个长相清秀的白皙青年拎着手提箱走了进来，墨色的鎏金发带将他的齐肩长发随意挽起，添了些温柔沉稳的气势。
独眼男看着青年俊美的模样，目光呆滞，呼吸急促了起来。
下一秒，他将烟头丢在地上，抬脚起身，笑着道：“小弟弟，就是你要加入我们玉帝教？”
“你多大了？家里人知道你在外面干这些吗？我叫汪强，以后就是你的负责人了，你和这些兄弟，以后都归我照着，知道了不？”
燕清回闻着面前浓重的烟味，随意地瞥了那行人一眼，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多谢强哥关心。”他笑着回道，“玉帝殿下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检查一下吧。”
他说着，将手中的手提箱打开，装出一副恭谨顺从的模样，低下头来。
那箱子里是沉甸甸的三十万现金，身份证，还有一瓶用矿泉水瓶装的鲜血。
“现在，我可以加入玉帝教，成为玉帝殿下的使者了吗？”燕清回接着询问道。
“哎呀，小清你别急嘛。”汪强让小弟将箱子收好，诡异地□□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看向他，“玉帝殿下要先验你的血，然后才能给你举行入教仪式。”
“现在，先跟我们进去看看别的地方，嗯？”
汪强慢慢地摸上了燕清回白皙柔软的手，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好啊。”燕清回晃了下头，发带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们要去哪？”
不知怎得，那声音一出，把汪强和周围看热闹的小弟全都震住了。
他们的表情突然变得呆滞起来，一齐僵硬地转身，看向后面的那道墙。
“就在……就在这里。”
一个黄毛抬手，在那漆黑的墙壁上摸了摸。接着，一道机关被按动的声音响起，那道水泥砖墙缓缓落下，露出了里侧喧嚣的灯红酒绿。
这里就是范无咎他们所查出的玉帝教的一处分部，但是还没能进去后，现在，燕清回顶替了一人的身份来到这里，为他们收集新的情报。
“嗯，带路吧。”燕清回点了下头，轻轻摸了下头后的发带，像是在安抚些什么。
很快，赌场、教堂、酒吧等设施依次出现在燕清回面前，那些人看着他这张陌生的脸，全都面露警惕，但在发现他身边跟着的是汪强后，又都将目光收了回去。
看来这人的地位还真不低啊，他垂眸想到，之后可以多注意一下。
“啊——”
突然，一个服务生慌慌张张地从前面冲来，与燕清回相撞，对方手上的酒水泼了他满怀。
汪强不耐烦地甩了那少年一巴掌，呵斥道：“啧，臭婊子你没长眼睛吗！老子今天带人入教，你就这样不给我面子？”
燕清回扫了那少年一眼，飞速移开目光。
原因无他，那身装扮属实太过暴露，加之对方身上的那些痕迹，很难让自己不去联想一些不太好的事。
真恶心啊，这种地方居然真的存在。
“对、对不起，强哥，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少年惊恐地跪在地上，不住地朝汪强道歉，眼中满是泪水，“我只是……”
“只是什么？”汪强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然后拎起他的领子，“你他妈又偷跑出来了是吧？齐泽希，你以为老子昨天说要挖了你的眼睛是开玩笑的？”
“我他妈告诉你，你要么现在乖乖回去伺候客人，要么我现在就给你把眼睛挖了！”
汪强说着，“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抵在了齐泽希的眼眶上，表情阴鸷而狠厉。
燕清回抬眸，不着痕迹地攥了攥拳。
“不用了，强哥。”一个穿着浴袍，手臂上带着血的中年人从周围的人群里走了进来，不耐道，“我可受不起他的伺候！”
“本来想着好不容易成了大单，来你这里放松一下，现在搞得我心情差死了。唉，你还是把小翠叫来吧，我他妈再也不找你们这的新人了，性子太倔了。”
没上赌桌的人或多或少都注意到了这边，窃窃私语。
听着周围那些时隐时现的讥笑，齐泽希的心一下便沉了下去，冰冷的刀刃离自己的眼睛也越来越近了。
怎么办？谁能来救救他？
绝望再一次席卷他的全身，但是每一次祈祷，都没能换来神的青眼。
他一直在挣扎，也一直在被摧毁……
可就在他做好准备时，预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他的肩头被披上了一件白色外套，很温暖。
什么？
齐泽希不可置信地睁开眼来，发现一个带着眼镜的长发男站在了自己身边。
“强哥，不如将人交给我吧。”燕清回温声道，“难得见到这样的，让我图个新鲜？”
“你、你……”汪强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迟疑道，“小清，你喜欢这种？那你之前给我发的那些短信……”
“喜欢？那倒也谈不上。”他随口道，“不过，见强哥你这般动怒，我也想替你分担一些，你觉得怎么样？”
汪强见燕清回这般说，笑了笑道，既然他是这个月新入会的会员，那他今晚要是喜欢，齐泽希以后便跟着他了。
“嗯，那就多谢强哥了。”燕清回点了点头，将路上汪强给自己房卡塞进齐泽希手中，轻笑道，“乖乖在房间等我，知道了吗？”
“嗯、嗯嗯，我知道……知道了。”齐泽希犹豫着答应了下来，然后带着一身的伤，飞速逃离了这里。
短暂的插曲过后，汪强带着燕清回去到了这栋烂尾楼的最顶层。金碧辉煌，耀眼夺目的珍宝随处可见，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奢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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