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出了事,天亮才回来,脖子上还带着这么个印子……
她心口猛地一缩。
原来不是没睡,是没在她这儿睡。
一股酸意直往上涌,她脸上的笑便挂不住了,胸口像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卡住了。
阮棠意突然的沉默让谢珩觉出几分不对,抬眼朝她看来。
被他这一看,她忙低下头去,将食盘里的碗一只只码好,摆得比方才还整齐,脸上勉强笑道:“夫君再进一点?我特意让厨房搁了红枣,甜丝丝的,可好喝了。”
谢珩没接话,只瞧着她。
她笑得有些刻意,嘴角翘着,眼睛却往别处瞟。
“不必了。”他搁下笔。
阮棠意立刻端起食盘,转身就往门边走,“那夫君先忙着,晌午一道去母亲房里……”
“站住。”
那嗓音并不重,却叫她步子一僵。
谢珩站起身,绕过桌案,缓步走到她身后。
阮棠意没回头,抱紧了食盘,小声道:“夫君还有事?”
谢珩没应声。
忽而,他倾身靠前,一只手越过她的肩头,指尖微一用力,便扣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
他垂着眼,目光从她泛红的眼角滑下去,顺着她方才躲闪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自己颈侧。那里印着一枚惹眼的红痕,齿印分明。
谢珩动作一顿,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修长的手指搭上自己那侧的衣领,当着她的面,一点点拨开了领口。
那片冷白的皮肤完全露了出来,连同那枚带着几分暧昧的咬痕。
“看清楚。”他垂着眼,“你咬的。”
阮棠意愣了一下。
昨夜困极时那点模糊的触感忽地撞进脑子里,硬邦邦的,还带着点凉意。
她不仅摸了,好像还嫌不够,凑过去张嘴就……咬了一口?
阮棠意猛地睁大眼,脸腾地一下便红了。
“我……我咬的?”她结巴起来,目光在他颈侧那枚红痕和眼前这人之间来回乱瞟,“不、不能吧……我睡觉很老实的,从不咬人!”
她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没了底气。
谢珩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方才那股子酸意早被抛到脑后,阮棠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窘迫极了,恨不得将脸埋进食盘里。
可惜这屋里静得很,她连装死都装不踏实,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一点儿弱弱的颤音,“那个……夫君若没别的事,妾身、妾身就把食盘端回去了……”
谢珩一瞬不瞬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头埋进食盘里的模样,慢条斯理抬起手,指尖不经意抚过那枚被咬出的齿痕,将方才拨开的衣领一点点理正。
待衣襟重新扣得一丝不苟,才淡淡道:“去吧。”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如蒙大赦的背影上,“晌午去母亲那里用膳,别迟了。”
……
按规矩,新媳妇进门头一天,是要去给婆婆敬茶请安的。
可谢珩的父亲走得早,当年老太爷一没,老太太唐玉香伤心欲绝,硬生生哭坏身子落下了病根。这些年一直待在佛堂里清修静养,轻易不见外人。
昨夜大婚,唐玉香也只在前头受了礼,便早早回去歇着了。
今早那边便传了话来,说老夫人昨日受了些寒气,身子不大爽利,让阮棠意不必急着过去,等晌午再一道用膳。
阮棠意乐得清闲,便歪在窗边,悠闲捏着对耳坠子对着铜镜比来比去。这是她娘塞给她的,说是外婆传下来的老物件,水头足得很。
可她却觉着配今日的打扮有些素,换了一对又嫌太花,再换回来还是觉得哪儿不对,正纠结得直皱眉头。
椿芽忽然掀帘子进来,“夫人,大人来了,就在外头。”
阮棠意手一抖,那对耳坠子差点掉地上。
“他怎么来了?”她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对着镜子理鬓发,脑海瞬间又浮起方才书房里,他那微微敞开的衣领和颈侧的齿痕。
她越慌越乱,连带着嘴唇都有些发烫,整理了半天也没弄好,最后只得硬着头皮,扶着门框挪出去。
院里的谢珩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衣领扣得严严实实,瞧不出半点方才的痕迹。他负手立在那,清清冷冷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见她出来,他目光扫了过来。
阮棠意被他一看,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虚又冒了头,下意识往门框后躲了半步。
还没来得及讪笑,便听他淡淡道:“走吧。”
阮棠意忙应了一声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隔了半步远,沿着回廊往佛堂那边走。
檐上雪水滴滴答答的落,她走了几步觉得这样闷头走着实在无趣,便小跑赶上去与他并排,仰着脸瞧他,“夫君平日都在哪里用午膳?”
“衙门。”
“那宫里呢?夫君可曾在宫里用过膳?”
谢珩侧目看了她一眼,“用过。”
“我听说宫里的御膳讲究得很,一道菜要摆几十个碟子,不知是不是真的?”阮棠意也不在意他话少,自顾自地往下说,“我铺子里那些账,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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