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将扫在楚叙身上的视线收回。
她的皮肤长久未见过光,现在惨白的像鬼,刚刚不过被攥了一下,便留下了深红的印。
楚叙垂眸扫到那处,嘴倏地抿直:“我弄疼你了?”
许初摆了摆手:“没有。”
他们正站在车水马龙的城头,这里来往的行人并不少。
许初蓬头垢面,满身血渍不说;身侧的楚叙身子颀长挺拔,又一袭深红袍子,在人群中本就惹眼,再加上他面容姣好。
就这一会儿功夫,已引得来往的行人纷纷侧目,有几个还停在这里,对他们指指点点。
许初察觉到周遭探究的视线,抬眼看向楚叙:“有钱吗?”
楚叙没多问,只应了声,掏出钱袋交给许初。
许初掂了掂,还挺沉,她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没钱是可以不在意的,但有钱肯定更舒服。
许初将钱袋丢了回去,转身便走:“换个地方说话。”
她径直走进最近一家客栈,要了间最便宜的下房,使唤着小二备好热水,便转向身后的楚叙。
“给我弄身衣物来,还有吃的。”
“好。”
待许初沐浴完,屏风上已挂着一套崭新的衣裙。那是件雾蓝色的衣裳,衣襟袖口与裙摆都印着流水般的纹样,布料轻软,一看便是城中闺阁女子偏爱的样式。
可许初何曾穿过这等繁复的衣物,光是系底衣的几根系带便足足折腾了一刻钟,最后她披上外衫,系好腰带,仍是穿的松松垮垮,领口半敞着走了出来。
这模样要是让赵真仪或是杨灵鸢看见,多半都会来上一句“野猪吃不了细糠。”
可现在会数落她的两人都不在这。
许初边走边咬着同色系的发带,双手利落的将长发收拢束起,最后打了个结,这才皮笑肉不笑的坐在桌旁,朝楚叙瞥了一眼。
“小铃铛,我怀疑你存心来整我的。”
楚叙就坐在一旁,视线就自然而然的落在许初的衣袍上,起初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许初伸指扯了扯自己松散的衣襟,这才恍然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捏了捏耳骨,那儿很快被他揉的泛红:“等下再去买一身吧。”
许初没在理他,看向一桌的大鱼大肉,当下忘记刚刚的不愉快。
她操起木筷,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后,抬眸时便对上楚叙的眸子:“看我做什么?吃饭。还是你吃过了?”
楚叙摇了摇头,声音有点沉:“还没吃。”
许初从前饭量就大的惊人,往往一桌子人都撂下碗筷,唯独她还捧着碗,不紧不慢的扒着饭。
哪怕只有白米饭,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上三大碗。
这惊人的食量,主要归功于赵真仪让她修炼的功法。
比其他师弟妹独修一两门,她练的东西要更多更杂,除了主修的符法,师父也会让她分些心思用在卦术、阵法、剑法等等,只要赵真仪会的,基本都会指点她一二。
这一来二去,她不仅需要耗费更多的心神,也饿得快。
如今这具身体又十多年没吃过饭了,此刻,她闻着味就饿的发昏。
这整整一桌珍馐美味,都是楚叙基于旧时对她的喜好点满的,甚至还有两碟摆不下,暂搁在一旁的柜头。
许初先是狼吞虎扒了几口,待那股饿死鬼劲过去,才放慢了速度。
许初:“当时是谁给我收的尸?”
楚叙眼睫毛微动,半抬着眸,沉吟片刻:“应该是二师兄。”
许初指节摩挲着木筷,眉心蹙起:“什么是‘应该’?”
楚叙抬眸:“大师姐有被夺舍后的记忆吗?”
许初:“有。”
他点了点头:“二师兄把我们传走后,便用阵封了山。排除其他可能,我想……应该是他。”
许初了然,接着问:“他为何要封山?”
楚叙摇头:“不知道,那时太乱了。”
许初思忖片刻,声音低了些:“你们三个不在一起?”
楚叙:“不在,找不到他们,也找不到你的坟。”
找不到?许初重复了一遍。
是了,小铃铛既不修卦也不通符。若是宁长松使了什么阵法,以楚叙的能力,是很难寻人的,包括她的坟堆。
毕竟听他的意思,恐怕至今连师门都没回得。
许初眸光微动:“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楚叙侧过头,从怀中取出几枚铜钱:“算的。”
许初愣了一下,占卜吉凶、或推演方位,只需要几枚小铜钱即可。这也是最基础,最容易学的。谁知道个一二都能胡乱摆一下。
但若要算的具体,那就难了。譬如失物在哪,人在哪,或是灾厄具体,那就要求的多了。
而楚叙自打被她们领回山上起,就没有半分卜算之能。
那他到底是怎么算的呢?
许初放下筷子,下意识去抚他的发顶。
楚叙瞧了她的指间,也下意识的低下头,任她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了按。
许初收回手,偏头看他:“那你呢,这些年都在哪?在做什么?”
楚叙直起身,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那时,我已经身负重伤,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记得那是一处深山。”
捡到他的是一位正在山中采药的老游医。
起初楚叙极为警惕,不肯随老游医下山。老游医也不强求,便就地为他包扎伤口,留下些止血的药物后匆匆下了山。
本以为就没有什么后续的时候,老游医竟又带着药、水、食物来瞧他。
在自己生命的危急的关头,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对他好。
这种心情是很复杂的。
而恍惚间,他想起:赵真仪和许初当时在乱葬岗抱起他时,也是如此,什么也不多问,只执意要将他带回师门。
那时他浑身带刺,哑着嗓子问过:“为什么?”
赵真仪笑的像个神棍,神叨叨的跟他说:“这是缘,哪怕你今日拒绝,来日也会续上。”
一连数日,楚叙伤势稍缓,终是妥协眼前这段缘,随着老游医下了山。
老游医这才得以仔细为他把上脉,而刚一搭手他便惊怔住:“你,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竟还能活着?”
他行医数十载,也见过不少身受重伤的病患。
可像楚叙这样的——浑身筋脉错乱、脏腑受损、肋骨断了三根,更有一根插进脾脏,重伤至此仍能站着的,他着实没见过。
楚叙并没有给老游医解释多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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