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36章
“所以朝会结束后你去面圣了?”见傅戎点头给出肯定答案,难怪他回来得这么晚,阮筠继续问,“皇上召见你是为了什么?”
“一是亲自看一看我有没有真的复明,二是为了平衡朝局,免得郭士谦一派势力过大。”傅戎停了一下,对她解释,“郭士谦是内阁首辅。”
剩下还有一个目的是傅戎的猜测,皇帝没当面直说。
他琢磨了一下最近西北边境的局势,不算乐观,自他四年前离开边关,北蛮势力渐渐恢复,去年多次南下掠夺,边关军营胜少输多。
在乾清宫的时候,皇帝言语间无不透漏对他的关心,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对他身体的关注,想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彻底痊愈。
事到如今才想起他,当初听信郭士谦认为他会功高盖主,费尽心思把他调离边关,现在只怕又想让他心甘情愿回边境。
如果是以前他不会答应,可是现在……傅戎看了一眼阮筠,无声转变心中的谋划。
阮筠还在想他说的朝局,没发现他的目光,问:“那个郭士谦是不是很难对付?”
“还成,就是有些麻烦而已。”傅戎不想她担心,转移话题,“正月可能有不少人来府里拜访,我会安排他们到正院,不会打扰到你。”
他想起剪翠,算是她在京城比较熟悉的人,不得不补充一句:“如果你想出门走走,务必跟我说一声,我安排人保护你。”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阮筠本想拒绝,转念想起他正在和内阁首辅斗,虽说朝堂上斗得再狠,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真的用直接杀人这种不给双方留余地的手段。
但凡事都有万一,指不定有人用歪门邪道,再说还蛮子,小心些总归没错。
她答了声好,环顾一圈屋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锦衣卫又归傅戎管,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今上是先帝的哪位皇子?”
“五皇子。”
五皇子?这个称呼有些耳熟,好像以前在哪里听过,究竟是哪里听过?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幕画面,阮筠倏地瞪大双眼,脱口而出:“你以前就认识五皇子?”
傅戎坦然承认:“是,进入军营后不久就认识了。”
他说的认识不是那种在宴会上客套打招呼的礼节性认识,是真的进入以五皇子为中心的权力圈子。
五皇子并非中宫所出,母族势力比不上二皇子,又不像三皇子那样受先帝疼爱,最后却能继承皇位,傅戎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阮筠仔细回想先帝时期的几位皇子。
阮父在国子监的官职清闲,专心教书育人,一向不掺和夺嫡党争,反倒是认识傅戎之后,她对朝政了解更多。
她记得大皇子是皇后所生,作为嫡长子很快便立为太子,可惜英年早逝,没留下孩子。
后来皇后又生下了一位皇子,尚未序齿便早夭了,至少在她的记忆里是只有这两位嫡出皇子。
阮筠一边想一边偷瞄傅戎。
如今五皇子继位已有七年,再问以前夺嫡的事情意义不大。
她更关心当下及以后,“皇上特意安排你和文官之首的郭士谦打擂台,不让你回边关,是不是对你有所忌惮?”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史书上的记载齐刷刷闪过。
“忌惮或许会有,但是不必担心。”那也要看皇帝有没有那个本事,傅戎继续说,“先不说这些了,先吃饭,等会儿饭都凉了。”
阮筠仔细观察他的神情,不像强撑,反而像不怎么放在心上一样。
她愿意相信他,仍说:“可能我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真的有我能做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傅戎为她夹菜的手一顿,默默回想是不是自己在她面前故意示弱的次数太多了,导致她对他没有信心。
阮筠没有发现他的纠结,低头认真吃饭。
菜肴丰盛又符合她的口味,加上没吃早饭,最后她摸摸有些撑的肚子,深知不能一直坐着不动,准备到外面散步。
傅戎紧随其后。
正月初一,新年的第一天,晴朗的天,午间阳光灿烂,寒风不似之前肆虐。
阮筠一边慢慢踱步,一边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
拐到湖边,她看见临水的亭子,记忆涌上心头,她缓声开口:“国公还记得当初在亭子里说的话吗?”
傅戎跟着看向亭子,“记得。”
不仅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还记得她下意识流露出对他的害怕与恐惧。
“国公与‘令夫人’鹣鲽情深,不需要任何人当替身。”
今天早上醒来之后,阮筠就在想该怎么处理现在的她和傅戎的关系,当替身他不答应,如实承认身份她一时做不到。
可想起昨天除夕夜,她忍不住暗暗叹气。
果然最好的办法还是——
“国公年轻有为,宽宏大量,虽然知道我的身份有异,仍愿意收留我在国公府,若是国公不嫌弃,不知我们能否成为朋友?无关风月。”
朋友。
傅戎琢磨一下这两个字,迎上她紧张而隐约带着期待的目光,他笑了一下,“好,当朋友。”
十六岁那年他和她的交际逐渐变多,那时候的她也问能不能当朋友,他答应了。
然后,两年后的十八岁,他和她成亲了。
*
阮筠现在在京城基本没有认识的人,同傅戎、孙医师拜过年后,除了让人帮忙给剪翠送去一些年礼外,她基本待在药庐,等闲不会离开国公府。
正好孙医师在准备搬离国公府,收拾医书,列单子准备开医馆要的各样东西。
她也没闲着,顺便搭把手帮帮忙。
不够毕竟在正月,还不用大张旗鼓地收拾,她每天看看医书散散步,日子过得非常清闲。
相比之下,傅戎则非常忙碌。
他光明正大地以复明的姿态出现在朝会上,向百官勋贵宣告自己安然无恙,作为他这一派系的官员不必说也是信心百倍,而一向看不惯他的官员只怕这个正月过得很不是滋味。
傅戎已经痊愈,无法再用静心养病为由拒绝各府的宴请,同时他的下属心腹也可以以拜年、探望的借口前来国公府,商量一些不适合在书信里说的事情。
听从傅戎的叮嘱,阮筠大部分时候都待在药庐,有时候趁着天气好到外面散步也不会去花园,就在药庐附近转转。
这天午后时分,她绕着药庐外面绕了三四圈,走到药庐门口,一转头就看见一名小厮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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