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起来,我真的很后悔当时带延清去那个天台,那里就是罪恶的开端。”白老师情绪突然激动,晃着头呼吸急促,懊悔说道:“都是我的错……”
“后来,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告白信,那封信里记录了我每天的行踪,他说他一直在学校里看着我,喜欢我很久了,觉得我很特别希望我能和他在一起。”
“这太吓人了,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的人,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疑神疑鬼,不管干什么我也一定会找一个人陪我,不敢单独出行,但那个人就是不放过我,他甚至连天台的秘密也知道,他又在我的书包里放了信件,那一次的内容更过分,他在信里记录了我在几时几分睡觉,几十几分洗澡,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还威胁我说,他不喜欢白延清,要求我不要再和她整天待在一起,要不然就会发生我不想看到的意外,他,他太可怕了,原本我只是把这件事憋在心里,谁也没说,后来延清发现了,一边安慰我,每天都陪在我身边,还跟保卫处老师说了这事。”
“他们完全没在意,那个可怕的家伙还在一直在暗处监视着我,自从延清也知道有一个神经病整天监视我的生活后,她也变得神经兮兮,有的时候她还会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知道,原来她完全不信神的,但那段时间,我每天都看到她跪在神像前面,神神叨叨的,她跟神像说希望我能幸福,希望我这个朋友能够平平安安,我害怕延清因为我受到伤害,也渐渐和她疏远了,天台也很少再去,只是偶尔说说话。”
“但那个男人完全没按他说的做,延清还是出事了,体教课上她被球砸了头,得了轻微的脑震荡,我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在哪里,只能一个一个找,真的伤害的人了,我没有证据,一封信能说明什么呢,更何况,你绝对想象不到,那信上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污言秽语,我拿出去给别人,我自己的名声也会受害的。”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睡不着,也不敢让朋友接近我,她们会受带那个家伙的伤害的,为什么我会那么倒霉,我每天只能神经紧绷,那段时间我简直就像是侦探小说里找不到凶手快要疯魔的侦探一样,我想找到那个一直窥视我的人,我躺在床上,就好像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是,没错,有一次我躺在床上,我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就从我的床板底下发来,我能觉得到离我很近,我不敢去看,第二天查看的时候下面什么也没,那家伙似乎觉得这样的捉迷藏游戏很好玩,之后每一天都是这样,他要不然是隔着墙壁跟我说话,要不然就是躲在天花板上盯着我,我也快疯了,成绩也下降得特别快,被叫家长好几次,我跟他们说过这件事,他们说我就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他们的钱全白花了,后来我被他们孤立,他们都说我是个怪人,只有延清还会和我说话,说她愿意继续帮我,帮我找到那个一直给我写告白信的人,但我不敢,我害怕,我怕延清出事。”
“后面有一次集会,我拿错了别人的包,遇到了我的初恋,他叫马苋,人特别好,对我很照顾,衣食住行每一方面他都能为我周到考虑,自从我和他在一起之后,那个监视我的男人就像是消失了,我没有再收到过告白信,延清也回到了我身边,高三的时候,我和马苋订婚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原本我以为这一场噩梦就此停止。”
白老师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太阳穴,看向医院门诊大楼来来往往行人走动的长梯,“直到我发现那个家伙就是马苋,他一直在监视我的生活,当时拿错包也是他有意为之,我发现他偷拍了很多我的照片,偷偷藏我的衣物,我用过的纸笔,甚至我的经血……,我那个时候不敢和他提分手,他手上还有我的私密照片,要是我跟他撕破脸,他绝对不会让我好过的,他会让我在这个世界所有的脸面都消失。”
“我只能悄悄和延清说,她知道后很生气,背着我联系了马苋,两个人在天台出意外,争执下两个人都从天台上面掉下来,马苋甩断了腿,可能一辈子也站不起来,延清运气好些被一棵老树挂了一下,但也受了很重的伤,同学都说我是个灾星,和我玩得好的人都会倒霉,我的精神状态特别差,每天上课都在睡觉,只有在课堂上我才感觉到安全,才能感觉到他没在看我,到后面几乎每门课业的老师都劝退我,之后我就休学了。”
“后来家里做生意失败,我只能跟着搬家,还改了名字,我妈妈也姓白跟延清老家是一个村的,我改名成了白舒,删除了所有社交方式,道别了所有的同学朋友,和这再也没有交集……,父母给我找了个比我大10岁的商人,他对我挺好的,鼓励我继续读书,继续考学,我想问需要重新迈出这一步所以选择回学校,解开原先那个心结。”
“可是没想到,我没想到,那个家伙又出现了…”白舒低着头,魔怔般抠着自己的手指上的皮。
“前一段时间,我又收到了他的来信,他说他本来要来找我,发现我结婚了,他很生气,希望我能做好准备,不要再做让他生气的事情了,我的新生活才开始不久,我不能被他毁了……,真的,我的新生活才开始。”白舒眼里含着泪,水盈盈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漂亮的玻璃弹珠,无论她面前站着的是谁都会怜爱可怜她的遭遇。
“很快,他就追到了学校里,我不知道他在那里,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我的办公桌和手提包里总是莫名其妙地少东西,我努力去忽视,但根本没用,我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我的住址,给我寄了一堆东西,全是以前我和他在一起时的照片,物品…,原模原样,他居然还保存着那些恶心的东西。”
“那你没有报警吗?现在的应该会比以前更好找人吧。”
“我报警了……,但是警方说不是马苋干的,马苋一直瘫痪在医院病床上,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给人寄过东西,给我寄东西的地址也是一个假地址,查不到发件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不是马苋的话有会是谁呢?是谁能悄无声息地给我写那样一封恐吓信,而且那字迹和当年一模一样,我记得很清楚,一撇一捺连折纸页的小习惯也是,我甚至怀疑当年会不会是误会了马苋,当年那个给我写信的人其实不是他,其实另有其人,只是我不知道。”
“前几天,他又寄了一封信,希望我们能见一面,约的地点就在学校原来的老楼,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非要纠缠着我不放,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究竟是谁?我想抓住他问个清楚,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制裁他。”
“于是那天我冒着危险还是一个人去了,我怕要是多带了几个人,会被他提前发现,但我逛了好久却没有看到他人,只是在四楼的橱柜里发现了延清和我一起最后一次去图书馆里借的书,上面还有放了张卡片,他说他把东西都还给我了,希望我能原谅他年少时犯的错误,他愿意补偿,希望我不要再跟警方透露他的消息了,他害怕了,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我了。”
白舒冷哼一声,“我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他,凭什么原谅。”
“我没把书带走,第二天,那家伙又给我寄了一个快递,里面放着当年挂在门上的塑像,他把塑像的眼睛挖掉了,你知道有多恐怖吗?只留下了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就好像他在透过这两孔偷看我,他还给了最后一封信。”
白舒这样说着,从手提包里找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张,蓝色波点图案,张开,递给林真。
信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几行字,黑色墨水,字迹偏草,斜长字体,是早年间比较流行字体,写信的人似乎落下的每个字都很用力,在每个字右下方都下意识点了个点。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没想到你变了这么多,我还是很怀念当年那个胆小的你。
我在学校发现了一个和你很像的孩子,和当年的你一样,开朗活泼喜欢交朋友,一个全新的少女。
“这就是他前几天给我的信。”
“那天我在老楼,其实还遇到了一个学生证你应该也知道,就是昨天跳楼的那个女学生……”
“她的表情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惊恐,失落,迷茫,对身边任何一丁点响动都会敏感。”
“那是个好孩子,只是可惜了……”白舒怅然若失般感概。
“你怀疑是那个家伙伤害了她?”
白舒老师无言,看着信纸,她突然解开袖扣,下定决心似的一把将衣袖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多年未晒阳光死白的手臂,上面是一道道交错纵横的肉粉色疤痕,一路延伸到她衣袖的尽头。
“有些话,我在心里憋了很久,不知道应不应该说…,以前的事情困扰了我很多年,我曾经还尝试过以自残的方式来缓解痛苦……”
“林老师,你能帮帮我吗?帮我找出那个家伙。”
林真没想到白舒会提出这个请求,这太不寻常了,他们只不过是见过两面的同事,她为什么会想自己求助。
“小林,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也不会以暴制暴。”白舒见林真犹豫,连忙补充,“我其实也有了一个新的怀疑对象,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调查线索,说来你可能不相信,我想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也很惊讶……”
林真挑眉对于白舒说的这个猜想颇感兴趣,“你可以说说看,我可以是一位好的听众。”
白舒的嘴角不安地抽动两下,垂下眼,缓缓道:“我觉得那个一直监视我的人,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白延清。”
“这也许很荒缪吧,她怎么会是一个变态偷窥狂呢,但我真的,真的觉得是她……”
“给我写告白信的家伙从来没有说明过自己的性别,我只是下意识地把他归类为男性,所以从来没有考虑这一点,要是他是个女性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林真听到这,突然想起昨夜看得最后一篇内容,余幼竹在陈小姐走后,还是一如既往地通过那扇小窗看着那个房间,一位女孩躲在漆黑角落凝视,羡慕,嫉妒,渴望地看着另外一位女孩,其中到底是恨,还是爱。
他感到一种离奇的巧合,那本日记,讲述的到底是谁的复杂内心,还是仅仅单纯的文学创作。
“只有白延清才知道我的一切作息,我住在宿舍的一切行踪,包括我什么时候去洗浴,什么时候去哪里做了什么,也只有她能够畅通无阻地自由出入女生宿舍楼,也只有她能够随意地拿到我书包,把信件神不知鬼不觉没人发觉地塞到我的书包了。”
“而且,而且,我还发现,她其实一直都很奇怪,她身边没有别的朋友,你知道吗?她除了我以外基本不理会别的同学,要是我不陪她的话,她就是每天独来独往,她一定有问题,她学过几年写字,可以换一种字迹字体对于她来说不难,那些信纸也是,我印象里,有几次去商店,她就偏爱这样波点图案的设计。”
“没错,就是她,当年我找了马苋之后那个写信怪人就消失了,于是后面觉得马苋是写信人,但要是不是这样的呢?要是她是害怕了呢,我身边出现里不同于女性的强装男性,她害怕被发现,害怕马苋把她从阴沟里揪出来,害怕从此我再也不会理会,她会成为我一样的众矢之的,被大家孤立害怕,而且还有一件事,写信人给我寄的最后一个快递里装着当年那个塑像,天台这个地方,只有我和她知道,就算其他人闯入,他们也不知道不应该会想着把天台上的神像拿下来,是不是!”
白舒越说越起劲,似乎疯狂地想得到林真的认可,希望对方能够赞同她的一切推断。
林真看着她陷入回忆和思想漩涡的脸,当年那个偷窥狂着实可恶,就这样逼疯了一个人,幸好白舒还能自己走到这里。
“还有,我的信息,我妈和她妈妈认识,这两年我回来,我从来没有在外面另外透露过我的身份,没有人会想着到处宣扬原来那么不堪的经历,写信的人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前两天还问过我妈妈,问她老家那边有没有什么联系,她说没有,只跟家里亲戚提过一嘴,可那些亲戚哪里是能闭得上嘴的,绝对在别的地方谈论过,那么最可能知道就是白延清,她知道我的信息,要是再打听打听知道我改了名字,现在结婚,我的家庭住址,我的职业,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当年,两人在天台争执,现在看来也不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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