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32
梁丘砾的脑子短暂空白了一瞬。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去,试图拦下他。
可那发狂的男人动作更快,安瓿瓶的断裂像一把锋利的刀,就要刺向山山茶细嫩的皮肤。
千钧一发之际,山山茶灵巧地向侧面躲开,顺势拽住男人的胳膊,一个借力,将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男人掼倒在地。
人群一阵惊呼,安瓿瓶脱力摔了出去,茶茶连忙捡起来,防止被男人再拿到。
梁丘砾大步走到山山茶身边,抓着她的手臂。
山山茶见他面色惨白,抓着她胳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她安抚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我没事。”
梁丘砾却笑不出来。
他的心狠狠颤动,就像晚上在直播间看见山山面具起火时,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
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他对山山茶就是下意识地关心,难以抑制地喜欢。
哪怕违背道德、逾矩,他都没办法再自欺欺人地远离她。
梁丘砾正欲查看山山茶有没有事,却见男人挣扎着爬了起来,从口袋里猛地掏出来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发了疯似得向身边挥去。
“小心!”山山茶惊呼,被梁丘砾一个闪身护在了身后。
他的胳膊却被不小心被发疯的男人挥刀蹭到,倏地出现了一道血口子。
方才围观的人群哗啦一下散开来,男人双目赤红,情绪变得极端失控起来,恶狠狠地冲着围观的人群挥着刀继续道:“你们这群无良的医生!赔我钱来!赔我命来啊!”
要说刚刚男人举着安瓿瓶的时候,围观人群都还没那么怕,但现在似乎意识到了这人精神有些失常,纷纷小心翼翼地后退,生怕惹到他加速失控。
山山茶的心砰砰直跳,她盯着梁丘砾胳膊上的血口子看,划了一个差不多五厘米长的口子,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了。
她手忙脚乱地摸口袋,试图找出一张纸盖在伤口上。
“血……”她只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目眩,快要站不住了。
眼前的白墙在晃,人影也在晃。她闭了闭眼睛,虚扶了一下梁丘砾的背。
他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侧了侧身子,将那只流血的胳膊偏过去,用身体挡住了。
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山山茶抬头看他,男人完完全全将她的视线挡住,仿佛有了一层可以遮风避雨的屏障。
“请您冷静下。”覃晟开口,“您的母亲还在这里。”
梁丘砾却是冷声道:“他真的有在乎过他的母亲吗?”
“我怎么不在乎了!”男人咬牙切齿,冲着梁丘砾吼道,“你他妈的在瞎逼逼什么!”
他果断道:“你母亲旧伤复发,根本就是你弄得吧。”
听梁丘砾说出这话,现场围观群众都大吃一惊,这种时候竟然还敢刺激他吗?
躺在平床上的老太太已经哭出了声:“强啊……别这样,你这样叫我怎么活啊!”
“活!我拿什么活!”男人被老太太吸引了注意,“我早就死了好吗?早在小宝死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男人已是泪流满面,他突然笑起来:“小宝死的时候你在哪?你在打麻将好吗!打麻将!你最喜欢打麻将了不是吗?”
“这个医院,这个医院根本就是黑心,治不好我儿子,现在又害了你!”
老太太被骂得一句话都要说不出来,趴在床上直哭,只断断续续道:“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可是小宝他、他在送医院前就已经……”
“你闭嘴!”男人目眦欲裂,难以自制地跪倒在地,“小宝,小宝分明是被这黑心医院治死的!”
“梁哥……”山山茶小声道,示意他保安已经从侧面上来了。
梁丘砾立刻和覃晟对上视线,两人默契交流,配合着保安一把将男人按在地上。
又搜了一圈身,确保男人没有伤人的可能,这才放下心来。
梁丘砾疑心男人还会有自杀的可能,便将保安一直看着他,确保警察来到再放开。
见事态总算平和下来,山山茶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疼不疼啊……”
“不疼,没事。”
山山茶咬咬唇,她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他怎么可能不疼。
要是他不疼,自己的心怎么又会感受到那份疼痛。
小张护士很有眼力见的跑了过来,帮梁丘砾简单进行了包扎。
但还有事情没解决,梁丘砾对山山茶轻声安抚道:“我没事,你如果不舒服就先回休息室,这边解决好了我会第一时间去找你。”
“嗯。”
山山茶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在不远处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看着他。
哪怕受了伤,梁丘砾神色从容镇定。
等待警察的时间里,和几位医护人员一起安抚了患者的情绪,又给方才在现场进行拍照的人进行了一番沟通,用专业术语解释清楚为什么会出现患者的情况,叫他们不要随意将视频内容上传到互联网上,否则会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
她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心中有些酸酸涩涩。
现在的他终于也长成了一个果断、可靠且稳重的男人,一个值得信赖的、可以解决好医患矛盾的人了。
最重要的是,能够保护好他自己。
小时候,她看见他红着眼睛问梁阿姨:“为什么爸爸能救治好他的患者,却救不了他自己?保护不好他自己?”
梁阿姨回答不了这件事,因为他那善良的父亲太想做治病救人的好医生,却忘了好医生首先要成为他自己。不该过度承担别人的责任,更不该为了救人断送职业生涯。
善良若无边界,就会变成自我消耗。
医生只有先护住自己,才能救更多的人。
已是六点过,天色将青。
梁丘砾总算忙完,伤口浸染了纱布,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了。
方才只是简单包扎,像他这种情况,已经要去缝针治疗了。
将患者安顿好,覃晟跟着警察去处理医闹事宜,梁丘砾就被护士长带着去处理伤口了。
山山茶赶忙跟上去。
护士长走在梁丘砾另一侧,语速很快地交代着:“梁医生,清创室已经准备好了,您这伤口必须进行缝合。”
“嗯。”
她忽然顿住,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了的山山茶,“这位是……”
山山茶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什么。她该怎么介绍自己?
儿时的朋友?或是邻居。
“我是……”她声音发紧,目光越过护士,落在梁丘砾的背影上。
梁丘砾在同事问的第一时间就想说:她是我想要追求的人。
可是……她有老公了。
他连追求她的资格都没有,又凭什么这么介绍自己。
他低头解白大褂的扣子,受伤的手臂动作有些滞涩。
等了她半晌,也没听她说出什么,垂下酸涩生疼的手臂,有些无力地笑笑。
看来就连她也同样理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护士长已经推开了清创室的门,侧身让梁丘砾先进去。山山茶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被护士长伸手轻轻挡了一下:“不好意思,您要不在外面稍等候下。”
梁丘砾抬头见山山茶睁大眼睛恳求似得看着他,心里一软,又或者情愫作祟,他转头对小护士说:“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很轻,山山却变得雀跃起来。
“对,我是他的朋友……可以进吗?”
护士长也望向梁丘砾,见他点点头,便同意她进来。
她快步走进去,站在一旁,避免打扰到护士的操作。
清创室不大,灯打得雪亮,正中间的操作台上铺着蓝色无菌巾,梁丘砾坐在台边,受伤的胳膊搁在托盘架上。
他的整条小臂露在外面,伤口暴露在强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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