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艾瑞斯

天父行走于晨光之中，偶见路西法掌间一朵鸢尾。那花沾着露水，蓝得纯净，蓝得柔软，蓝得像刚刚学会流泪的眼睛。

“美丽的花朵。”天父说。

路西法垂首，将花献上。

天父携花而归，递于天后。天后将花别至耳畔，那一刻，有光从花蕊中生出，有翼从花瓣间展开，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光中降下。

天使艾瑞斯。

她生于花，长于光，眼眸是天父见过的蓝，羽翼是天后抚摸过的柔软。

———

她如那花一样，拥有对崇高的向往。

可她太幼小了。幼小到不知道那向往该往何处去。她仰望天父的宝座，太高；她注视众天使的队列，太齐。她环顾四周，最后望向了那个将花献给天父的身影。

她的哥哥。

路西法。

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背影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艾瑞斯看着他，不懂他眼中的阴翳是什么，不懂他嘴角的笑为何让她不安。

“妹妹。”他唤她。

她应了。

———

那日，天暗了。

路西法来到她面前，手中握着一柄长枪。枪身古朴，枪尖有血色的光。

“替我保管。”他说。

艾瑞斯接过。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这枪曾刺穿什么，不知道这枪将带来什么。她只是捧着它，像捧着一件寻常的物什。

然后天母的啜泣声响彻天界。

然后天父的震怒如雷霆降临。

———

那一夜，艾瑞斯守着那柄枪，守着那片花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天明时，一柄箭矢穿过花丛。

艾瑞斯消失了。

只留下那柄枪，和一片被风吹散的花瓣。

———

她漂泊了上亿年。

记不清多久。记不清多远。她穿过无数的世界，看过无数的日出日落。她从无措到不安，从不安到愤怒，从愤怒到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平静得像从未有过向往。

———

有时她会想起那朵花。想起自己还是一朵鸢尾的时候，在晨露中仰望天空，渴望触碰那些她够不着的光。

那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是苦。不知道什么是漂泊。不知道什么是失去了再也找不回。

她只知道仰慕。

仰慕那些高处的、明亮的、圣洁的。

那是她最初的模样。

———

上亿年过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种仰慕。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这无尽的漂泊。以为余生就是这样了——没有来处，没有归处，只是一个过客，看着世界来来去去。

然后一座城市向她搭话。

“你在这里找了很久。”那声音说，“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艾瑞斯沉默。

“这里有你所追寻的高洁。”

———

她去了。

那座城市叫哥谭。

灰扑扑的，阴沉沉的，到处都是罪恶和泪水。她站在云端俯瞰，心想，这就是你说的“高洁”？

然后她看见了。

那个在屋顶间穿行的人。那个披着黑色披风、戴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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