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等等我,我学着怎样和你做朋友。”重新组织过语言,我给出更直白的释意。
乌木听到了,但乌木依旧不理解,他有些呆。
呆愣住的乌木很可爱,他两掌在耳朵处来回叠合,像俄罗斯套娃里面的大眼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不再解释。
果然这就是没有交朋友经验的坏处,早知道要遇见乌木,我就不拒绝以前那些讨人厌的家伙了,应该刷点经验值的。
不过没关系,现在也不晚。
我学一下,很快的。
……
又是一节作文课。
“陈娩,老师要下来了。”
乌木小声提醒我,大致是觉得我在课堂上睡觉过于放肆。
我正欲同他解释,周信阳老菩萨一样的声音响起:“没事,让她睡吧。”
好困,头晕乎乎的,有些痛。
我继续睡。
睡醒的时候表盘已经游移了几转,我身上多出一件校服,逸散出山茶花的淡淡清香。
“谢谢。”
我把校服折叠好递还给乌木,在这个地方,不会有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给怕凉的我添衣服。
乌木伸手接过,露出修长白净的手指,校服被他随意地搭在腿上。
“你睡眠质量真不错。”
我睡觉向来不安稳,不免对乌木的话产生几分质疑,看了一眼钟表,九点四十二,我惊住,从时间上来看,我今天睡眠质量似乎确实不错。
“谢谢。”好朋友之间需要正向反馈的,我再次朝他道谢。
“你们班这制度很人性化呀,我家里人让我过来借读的时候我还想着冬安中学学生成绩那么优异,说不准多压抑呢,结果包容性那么强,难以想象,我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乌木讲话很有趣。
我纠正他:“我们班。”
“你睡觉没有一个同学或者老师提醒你,我可以知道是为什么吗?”
乌木问我,我就说。
毕竟好朋友之间是不能有秘密的。
不是冬安中学人性化,而是七班有一套自定的章程,并不会让人有过多的约束感。
约定俗成,每一科目成绩长期保持高而稳的人在这一科目的老师面前多多少少有些特权,并没有你课上睡觉不尊重我,语文课上刷数学卷不合理这样的说法。七班因材施教,只要不影响周围的人,确认能稳住你的优势科目,你在任何时间弥补你自身的短板科目都是没有问题的,七班要的是整体拔高。
我比较特殊。
身体素质一向比较差的我无比嗜睡,小镇的医院上查不出什么,只判定我是长睡眠者,叮嘱我多休息,再加上一些奇怪的症状,给我开了一个神经病的证明。
解释完,我从桌洞的最下方抽出我的日记本递给他。
他没接,反问我:“这是什么?”
“日记。”
“你把你的日记给我看?”
“嗯。”
“我不能看。”
乌木好奇怪,他不接受我的日记。
为什么?
我和他不是朋友吗?
“日记是很私密的东西,藏满了你的心事和秘密,不要轻易给别人,你要学会保护你自己。”乌木的语速变了调,加快了许多,给我一种急促的错觉。
哪怕乌木的表情很生动,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有一点他说的不对,我并没有轻易地把日记本给别人,我给的是他。
他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被伤害。
我把日记本递到乌木手中,朝他怀里推。
“我不能看你的日记。”
乌木蹙着眉,我的做法似乎让他很为难。但我不会收回我的日记本,乌木是我的好朋友,他有义务了解我,读完这本日记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看。”
我坚持。
上课铃响,乌木把日记本放置到我的书桌里,我生了一节课的闷气。
说了要和我做朋友,但是他都不愿意了解我,我生他的气。
晚自修结束,数学老师让我们回去好好准备明天的测验。
乌木没有主动和我说话,我固执地把日记本塞到他怀里,然后跑开。
他说了要和我做朋友,我答应了,他便不能反悔。
“骗子。”
----------------------------------------
2018年9月9日星期天小雨
----------------------------------------
夏天是我喜欢不起来的季节,灼烧的烈阳,连绵的夜雨,沉闷的热息,无论是哪一种,我都厌恶。
好困。
雨声残响,我睡不着。
翻来覆去,生气,想发疯。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
燥意临近顶端的时候,我接到了乌木的电话。
第一次。
“下雨了,你在家吗?”
乌木的声音我永远听不厌,清朗,如冬泉在松林间穿梭。
“在。”我很快回答他。
可能是受雷雨天气的影响,手机的信号不是很好,他的声中混杂着电流的音,有些卡断模糊,但我听到了,他说:“下楼。”
期待。
很新奇的体验,下楼是要求,是动词,唯独乌木出现的时候这个词变成了一种邀约,独属于我们之间的特别。
乌木对我发出了夏天的第一次邀请,我很高兴。
我从没把我哄睡的床上翻滚而起,跑向窗的位置,顾不上赤脚带来的冰凉,急促探出头,雨幕中人来人往,我一眼就看到了窗外驻足的乌木。
他站在那儿,背着一个包。
天空蓝的伞面替他把淅淅沥沥的小雨汇成一根根将断不断的弦,与人海碰撞,交织成夏天的前奏。
手机在他的耳畔里长明,他垂首等待我。
对于好朋友的邀约不要轻易拒绝,也不能让好朋友等待太久,可见好朋友之前是需要洗过头发的,我好像没办法同时满足这些条件。
苦恼!
我还在思考如何处理才是最优选的时候,乌木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绪。
他轻声问我:“怎么了?”
就那一霎那,福至心灵,我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上楼!”我告诉他。
“你很开心。”乌木声音笃定。
奇怪,他好像有神奇魔力,总能察觉我情绪的变化。
是的,我很开心。
上楼能完美解决问题,乌木上楼的话,我们同处于一片空间,他能看到我,我能看到他,我们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在做什么,那就不算等待。
挂断电话,我简单又迅速地换了一身自我感觉还不错的衣服,走出卧室,打开房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