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唯的亲兵离开后,柳知抱着焦黑的烤兔子哭了许久,一边哭一边把兔子啃完了。
陈桓几次想劝她住嘴,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毕竟这是谢公子临终前亲手做的兔子,柳姑娘若是不吃,似乎显得太无情,可她吃得实在太勉强。
“柳姑娘,若实在难以下咽,就别吃了。”陈桓终于忍不住道。
柳知艰难地咀嚼两下嘴里的兔肉,眼泪说落就又落了下来:“不能浪费。”
“谢公子应当也不愿看你受苦。”
“呜呜呜,他不会看到了……他都死了。”
陈桓心里一沉,愈发觉得她是伤心得神志不清了,眼看着柳知端起盏茶漱了漱口,又夹起一块,神情赴死如归。
“再吃一口。”
陈桓连忙按住她的筷子:“柳姑娘,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好好活下去。逝者如斯,生者,应当珍惜眼下,珍惜未来的人。”
闻言柳知红着眼睛望了他许久,罕见地沉默了。
“你说得对。”
陈桓刚松一口气,便见她扭头吩咐春桃:“把府里的酱肘子端来。”
陈桓:“……”
柳知擦擦嘴,神色凝重:“我要化悲愤为食欲。小唯已经没了,我不能再把自己饿没,否则以后在地府里见了他,他会很伤心的。”
陈桓一时竟无力反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柳知以替谢唯好好活着为名,将酱肘子也吃了个七七八八。捂着撑得发疼的肚子,长长叹了口气。
“陈公子,我想开了。”
陈桓看着她油光发亮的嘴唇,神情欣慰:“想开便好。”
“以后我会带着小唯的遗志,好好活下去。”
“谢公子若泉下有知,也会安心。”
柳知顺着他的话点点头,目光不受控地看向桌面上的空盘子。
“明天能不能还让厨房做酱肘子。”
……
谢唯死后的头七还没过,柳知便把自己的悲伤整理得差不多了,实在不能怪她薄情,主要是陈府的生活太容易让人精神涣散了。
陈桓怕她闲下来胡思乱想,便让管家把府中几处闲置的铺子账册给她看,柳知翻了几页,发现那些账册里的数字密密麻麻,像蚂蚁爬似的,当即失了兴趣。
她一把将那烦人的账簿推到一边,好奇道:“陈公子,你名下到底有多少铺子?”
陈桓略一思索:“不算田庄的话,城里约有十余间。”
柳知一惊:“十余间!那你为什么还要亲自看账,这能看得过来吗?”
“总不能什么都不管。”
“可以啊,我可以帮你管。我虽然看不懂账,但我会吃啊,以后哪家铺子的东西不好吃,就由我去检查。”
“姑娘准备如何检查?”
“先买一份,吃完。”
“若觉得不好呢?”
“那就再买一份确认。”
陈桓深深看了看她:“若第二份还是不好吃?”
柳知神情严肃:“那就必须由我亲自吃第三份,确认不是前两份出了问题。”
“……”
最后陈桓把交给柳知的账簿都收了回来,叫她不必再费心了,但没关系,柳知自己找到了更有意义的事情。
这日午后,柳知悄悄从陈府溜了出来,她忽然有点想吃外头的零嘴。陈府的东西好是好,可吃的久了也没了滋味,于是柳知叫来了车夫爱骑马。
爱骑马正在马厩边喂马,见她施施然走过来顿时僵住,像耗子见了猫一般。
“柳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柳知笑眯眯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套车,带我去镇上一趟。”
爱骑马一听,脸色很不好看:“现在?”
柳知点点头。
“可现在不是我当值的时间。”
“你不是车夫吗?”
“车夫也有下值的时候。我今日已经忙了一上午,眼下正是休息时间。马要歇,人也要歇,不能因为我是下人,就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我吧?”
柳知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爱骑马心中一喜,以为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难处,却听她问:“那如果给你加钱呢?”
爱骑马:“……”
“我不是那种为了钱就随便改变原则的人。”他严肃道。
柳知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在他眼前晃了晃。爱骑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银子移动。
“当然,”他话锋一转,“原则也是可以根据实际灵活调整的。”
柳知挑眉:“这么快?”
“柳姑娘有所不知。”爱骑马一脸正色,“我这个人最是勤劳,上工下工都一样,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只是府里给的月钱……”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含蓄地落在那块碎银上。
柳知立刻会意,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你放心,只要你带我出门,回头我就跟陈公子说,给你涨工钱。”
爱骑马眼睛一亮:“涨多少?”
“这个嘛……”柳知伸出两根手指,“至少这个数。”
“两文钱?”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柳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二两银子。”
爱骑马倒吸一口凉气。
“柳姑娘,您想去哪儿?”
“镇上,买点零嘴。”
爱骑马思索一会儿,挑起一边眉毛:“真的?今天不碰瓷,也不忘马车前面躺?”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柳知不满地瞪他,气得鼓鼓的。
爱骑马嘴里小声嘀咕:“当然是会自己找车撞的形象……”
“你再说一遍?”
爱骑马赶紧住嘴,他发现自从桥上那起交通事故之后,自己和柳姑娘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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