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英明,果然猜得没错。那个陈国质子醒来之后,只是按照马公公的吩咐整理御案,并没有别的举动。”

暗探陈述完之后,空气一片静默,暗探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安逸侯在宫里头怎么瘦了那么多?”

“啥?”皇帝这一句问话,跟前面的跳跃太多,暗探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随后道:“兴许是安逸侯吃不惯宫里的菜,又认床睡不好。所以才……”

马宁从皇帝的寝宫出来,心脏还扑通通跳呢。

今早侍奉皇帝洗漱的时候,不知陛下怎么知道安逸侯认床的事儿,还问当时安逸侯带来的床,还没查出什么问题吗。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好在他脑袋颇为机灵,看出点苗头,说自己马上就去查。

问过守宫门的武卫兵,他们也早就忘记了这茬。

他们看见马宁兴师动众就为找一张床,颇为不解。

“公公,是宫里的床坏了?再买一张新的不就成了?”

这几日,马宁手气不好,总是输钱,早就攒了一肚子火。要是能买,他早就买去了。

要是这张床找不到,皇帝陛下看到安逸侯还是原来的样子,他们的脑袋就都不要了。

“咱家告诉你,这床要是找不到,你们自个去给皇帝陛下解释!”

一些武卫兵早就听到前些日子传出的疯言疯语。

难道是安国公看到自己的旧情人形容枯槁,特意向皇帝陛下求了情。皇帝陛下看在安国公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同意的?

他们中有一些武卫兵先前还和那位安逸侯一起巡视,那小子过了几天安生日子。那样的小身板,没叫苦,也没喊累。

他们对他渐渐改观,觉得人不可貌相。谁知道,没过几天,他的本性就暴露无遗。

不仅四处打听杨封云将军的消息,还骚扰新入职的同僚,吓得人回去之后就跑路了。

皇帝陛下虽然看在安国公的面子上,捏着鼻子让他的床进了宫,以皇帝陛下对安国公的痴心来讲,这笔账肯定会被皇帝陛下记在心里,到时侯肯定让那个南国质子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你在笑什么!?”

马宁看到武卫兵牵起的嘴角,火气更盛。

那名武卫兵连忙敛了神色。

“没……没什么。”

最终,他们一帮人终于在一间堆满杂货的房间里面,找到凌七那张布满灰尘的大床。

凌七见太监们兴师动众地将这张床搬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站在一边,脑海飞速运转着。

“虽说有了这张床,能治好我的失眠症。但是元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凌七脑海中灵光一闪。难道是剧情延迟了?

是了。凌七右手握拳,砸在左手的手心。

“肯定是皇帝上次没有在御书房当面羞辱这个情敌。到时侯,皇帝为了寻求刺激,肯定会带安国公进来,在他的小床上翻云覆雨。”

知道这段时间凌七的心情不好,一直安静如鸡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宿主毕竟是在宫内,要是被外人看到了还以为宿主被虐待了。系统劝宿主别瞎想,皇帝只是更在乎自己的名声而已。”

凌七暗中腹诽。

“是不是,到时侯看皇帝会不会带安国公过来就是了。”

太监马宁看到凌七局促地站到一旁,还以为对方受宠若惊,连忙上去搭话。

“安逸侯放心,床已经打扫干净了。咱家还特意命人换上干净的被褥。”

“多谢公公。”

马宁摆手,挥退了几个正在铺被褥的太监。

“陛下对安逸侯很是关心,让侯爷好好休息。若是侯爷孤单了,陛下可网开一面,让侯爷的小厮净身进宫,陪侯爷聊聊天。”

凌七双眼一亮,听到净身二字之后,随即又黯淡下来。

他摆摆手。

“不必了。多谢陛下体恤。”

——————————————

马宁回来的时候,元景正在御书房里批改奏折。瞟见他回来,元景头也不抬。

“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回陛下,处理完了。”

“安逸侯如何了?”

皇帝竟然主动问起安逸侯,这有点出乎寻常。

“安逸侯看到那张床的时候,感激得痛哭流涕。”

马宁斟酌着用词,看到元景牵起的嘴角之后,觉照这么说准没错。

“陛下,安逸侯还说,他誓死效忠陛下,衔环结草,生死不负,感念陛下恩德。”

“生死不负?”元景冷嗤。

“这是他说的还是你说的?”

马宁当即跪在地上。

“什么都瞒不住陛下。是奴才说的,可安逸侯的意思也差不多。奴才只是稍加润色一番,请陛下恕奴才死罪。”

元景一挥手,马宁领命退下了。

待马宁退下之后,元景忽地将手中的奏折甩在了地上。

他这几天很是心烦,那些臣子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疯言疯语。在奏折末尾,总要加上那么一两句劝他以龙体为重,毋过劳瘁。

这些还可以勉强接受,但总有那么一两个过于“直白”的大臣,让他远房帏,节内宠,保元阳。

甚至还暗戳戳提醒他,安国公是国之重臣,让他不要过昵幸臣于枕席之间,恐累及朝纲。

元景轻捏眉心。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切都是从能听到那个人心的声音开始的,事情就变得很奇怪。

照这样下去,关于他放纵贪色的史料会越来越多,后世的史书中他也只不过是个好男风的昏君而已。

所有的谣言都是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的,等平陈时拿此人的血祭旗,就没有人再制造谣言,他再将关于他贪色的奏折全都烧了。

等时间过去几十年,知道他这些事的大臣都死光了,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了,他在历史上也能留下个好名声。

不对。那些文臣个个都学着南边的陈国著书立说,难保不会有人将这些事写进书里。说不定还说他为了灭口,才杀人祭旗。

可是,那些荒唐事情,他压根就没有做过。

钦天监王瑛进殿的时候,就看到皇帝陛下眉心紧锁,似有千钧之重。

王瑛将丢在地上的奏折捡了起来,顺便也将自己的占候奏折呈了上来。

随即便按部就班,将观察到的天象一一复述。

元景随手一翻,瞟到奏折上面的字,眉头忽地舒展开了。

“下月初八,京郊会下场大雨么?”

王瑛道:“天象显示的确实如此。天佑我大礼,这场春雨,正适农人播种。”

元景暗忖,安逸侯说过,今年多地频发旱灾,连京师都不能避免。如果下个月初八,京师下了那场大雨,那安逸侯说的话,就会不攻自破。

只需要再等个十来天即可。

王瑛离去的时候,恰好被凌七撞见。

在看到凌七的一瞬间,王瑛脸上的喜色荡然无存。

两人寒暄一阵之后,便分开。

系统:“你有没有注意到王瑛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凌七:“注意到了。他们要对陈国用兵,看我这个陈国质子眼神不就像是怜悯待宰的羔羊么。怕是皇帝已经敲定了举兵的吉日。”

系统:“临走时,你干嘛提醒他今年多旱。”

凌七脚步一顿。

“不知道。”

十日眨眼间便过,很多京郊的农人按照官府发的告示,将种子提前播种,就等着初八那场春雨。

初八那天早上,元景起了一个大早,站在宫殿中最高的露台上,举目远眺。

天地一片昏黄,天空中阴云密布。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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