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两辆马车赶进去,王府角门关上的时候,正到夕阳西下的时分了。
江怀素坐在车里,脸都白了。
心头憋了一肚子火,恨不得把血都吐出来。
秋虹、春彩坐在后面一辆,那两个跟慕容璃的小幺儿,见还有世子爷一起从戏楼里出来,早有一个回府又牵了一辆马车出来。
慕容琨跟慕容璃陪她一起坐在头一辆马车里。
见她闭着眼睛,侧脸靠着车壁。
本来不说话,现在连人都不看了。
脸色也那样憔悴,人看着,出府一趟,更是不好了。
兄弟两个互相看了一眼,也不好说什么。
半晌,慕容琨只对慕容璃道:“今日之事,回去谁都不要说。”
又道:“你知道我的话什么意思。”
慕容璃给大哥那明晃晃的警告和威胁的眼神吓了个结巴:“知……知道,弟弟还没那么不懂事儿。”
他想,我是不会告诉三哥,三嫂在戏楼里遇到老情人了的。
虽然真的很想知道慕容瑜知道这事儿时是什么脸色。
但闹大了,他也好不了哪儿去,还是算了。
马车进了王府,自有专管车马的下人上来牵马止蹄,伺候几位主子下车。
三人分别时,慕容琨本来嘴张开,想对她说上些什么。
到底还是算了,前面走了。
慕容璃倒还是那样儿,蹦蹦跳跳地跟着三嫂好一段路,只管逗三嫂开心。
江怀素这回,是连敷衍的脸色都懒得给他了,剩下两个秋虹、春彩也是心事重重的,懒得敷衍。
慕容璃一直把人跟到桐花堂门口,见三个人都进去了,才依依惜别地走了。
脸色霎时间变得寡沉,不是那一种强要逗人欢笑的欢乐之色了。
转头,怔怔地没走多久,却碰见了笑嘻嘻的二哥。
慕容瑰俏没声儿从路边花草处转出来,道:“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倒是又吓了他一跳,慕容璃拍拍心口:“哎呦,吓死我了,大哥是神,你是鬼,都是一样的吓人。”
慕容瑰笑眯眯地:“瞧你这胆儿,向来还喜欢藏在暗处吓别人,人不存心吓你你还吓着了呢。”
“你不是说今天出去给姨娘搜罗两个唱的好的小戏子么?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人呢?”
慕容璃:“快别提了……”
他跟慕容瑰从小住在一个院子里,慕容瑰比他大,待他也挺好的,所以从小他没什么瞒这位二哥的,有什么事都告诉他,但因为今天受了大哥的警告,到底还是把到嘴边的话改了:“……没什么好的,没找到,就回来了。”
慕容瑰笑道:“哦,那也罢了,不是什么大事。”向桐花堂的方向看了一眼,揽着弟弟的肩膀就说:“回罢,回去陪哥哥下象棋,象棋盘子摆好,找你大半天了,现在才回来……等死我了。”
慕容璃心里这半天也正不是滋味儿:“走走走,下下下……”
如此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
突然一日。
桐花堂里,秋虹、春彩跑出来,一路哭,只到栖霞阁求救,说:“王妃娘娘,您快去看啊,郡王爷把我们郡王妃打了!”
“您要是再不管,我们郡王妃就要被打死了!”
自打素素嫁进来,这王府里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传些她的风言风语。
慕容瑜从前并不怎么留意,但因为经常在素素那里吃瘪,上一次又被她实实在在地吓了,最近从没回过桐花堂他那卧房,回来了也是径往书房走,或胡乱找个侧室暖阁就睡了,把全扑在素素身上的心收了些,就注意到了些什么。
也时不时听到了些什么。
本就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听了这些更是气。
人往往爱自找苦吃,越听着生气越要听个打破砂锅问到底,有的没的,真的假的,因为身在这种婚姻环境下,妻子是无法跟他沟通的,别说沟通,连近身都不让,气的都有些妖魔了,再回去看见素素,那爱心登时没了,脑子一热,立时就被一肚子气和长久的憋屈憋闷,风言风语烧成了一锅热油,看素素,居然也不是妻子,是妖魔了。
是个来要他命,搅得他心里不安,每日都不快乐的妖魔。
这时候,偶然经过雨花榭,听见几个雨花榭下人在那里聚在一堆,笑着说:“到底是乡下来的,胆子大,穿了一身咱们三公子的男装,就跑出去玩了……”
下人们因为主子之间的口角争斗,也很是泾渭分明,好像行军打仗那样划分着阵营:“暧,她不爱那个……还不兴出去找一个爱的……反正她乡下出身,那脚大的,知道什么礼数。”
又有人有点气那样道:“有礼数的人干不出这种事儿,她不是有正经丈夫?不找,偏找我们四公子,四公子才多大,她也真下得了手……”
又是一阵隐秘地极小声,其间带着兴奋和微弱的恶意的笑,像在吃饭一样,咀嚼着别人的事,嘴里有什么好下酒那样过日子,一种置身事外的超脱感。
就有人又道:“还找什么,你还不知道,四公子带她去听戏,人家在迎春班碰见老情人了,哎呦,那哭的啊,抱在一起……”
“你见着了?”
“我哪儿能见到啊,不过都是这么说……”
“那怕是真有影儿了。”
“她总之出身不好,人也不规矩……”
郡王妃再美,再好,再得宠,再尊贵,也不过是个哑巴,不管将来如何,偌大的王府,是不会让一个哑巴来主持中馈的,不说别的,到了人前,连话都说不出来。
春日迟暮了,王府到处都是花花草草,慕容瑜脚步停在拐角处,在花遮柳蔽处气的人都木了。
等反应过来,手掌把一直抓着东西放开,才发现是一株刺蔷。
手心里已经全都是血了,滴滴答答地流到地下。
他就举着那个血手从花草处走出来,道:“你们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
慕容璃在自己院里,正跟四哥陪着他亲娘看几个小戏子翻跟头。
这位雨花榭的侧妃姓梁,跟桐花堂那位侧妃的脸色向来大有差别,总是乐乐呵呵的,也像个佛,不过是个美貌弥勒佛,总是笑口常开的,一玩起来也入迷,拉着两个儿子的手,看小戏子们翻着翻着就花样百出地出丑,逗她开心,笑道:“你们去,你们跟他们一块儿翻,也翻得屁股朝天给娘看哈哈哈……”
慕容璃跟慕容瑰就分别笑道:“屁股朝天,娘,我可太会了,现在就屁股朝天给你老人家看。”
“什么老人家,姨娘多年轻,好弟弟,你屁股朝天,快给姨娘踢上一脚,说的这叫什么话!”
母子三人正说笑,跟那几个说闲话倒了霉的交好的,就赶着哭的屁滚尿流的来告状,说侧妃娘娘救命,两位公子救命,郡王爷把谁谁谁,一一说了名字,总之都带走了,要活活打死咱们院里的人呢。
这位笑弥勒似的梁侧妃一听就呆了,只道:“呀,瑜儿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脾气这么大起来。”
那慕容璃一听就跳了,恨铁不成钢地道:“娘,这会儿是关心人家的时候么!”摩拳擦掌,就走来走去地骂起来:“好啊,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他慕容瑜是真得了个虚衔儿,厉害的了不得了他,往咱们头上撒野逞狂来了!”
慕容瑰反倒笑笑:“几个下人而已,璃弟,算了,向来在父王心里,人家都是最乖的,没得又说你调皮,老去惹人家做哥哥的,不尊重,算了。”
他不这么说,慕容璃还不跳脚,这下气的恨不得一下子比那些极会翻连环跟头的小戏子们还跳的高,口不择言道:“娘,二哥,你们俩也太窝囊了,你们要忍你们忍,我不忍这个!”
“我就知道,咱这院里,向来就靠我一个。”
说罢,早气冲冲地叫带路,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谁都拦不住。
梁侧妃一看他这样子,就急了,她怎么说也是个长辈,不好出面,没的又惹事,也不爱惹事,只叫慕容瑰:“你快去!去跟着看看!劝着点儿!”
慕容瑰乖顺起身,也忙往出走,只道:“姨娘,我知道,哪里用您嘱咐,您放心,我看着去。”
慕容瑜就把人放在王府中人来人往,下人们常经过的小山亭边上叫打。
等慕容璃跟慕容瑰赶到那一带的时候,只见小山重重,小丘连绵,高处一枝独秀的亭子底下,莲花纹石砖地上放了五条凳儿,上面软趴着五个人。
手脚软垂,已经给打的从背往下全是血,有出气儿没进气儿了。
周围围了一群各处的下人,个个面色煞白,一句话都不敢说,更别说求情了。
只能静静地看着郡王爷铁了心把这五个说闲话的人往死里打。
慕容璃见了他这架势,只当是自己偷偷带三嫂出去的事儿被他知道了,本来是气势汹汹的,就不怎么汹了,站定之后,试试探探地就想不打自招,只道:“你打我的人做什么……嫂嫂跟你过不下去,你自己不反省,来我这儿撒什么气。”
又道:“难怪人家喜欢那状元爷不喜欢你……”
慕容瑜不听这个还好,听了他也是这么说,全信了。
坐在椅子上靠着,把拳头攥的铁一般。
因家丑不可外扬,面上听了,却好似没听一般,笑道:“四弟,你年纪轻,这些人嘴里嚼什么舌根子你都信,我可不能让他们带坏我弟弟。”
“用心打,打到他们说不了郡王妃闲话为止。”
那行刑的人是王府里几个壮年仆人,手上很有力气,这会儿有个老道些的,几个执大杖的互相看看,他就擦着汗稍微停了道:“回郡王爷,已经不能说话了,还要打么?”
他们是在问,是否真要这几个人的命?
只待主子吩咐一声,到时候,哪个主子问起来,大的小的,都有句话回。
慕容瑜:“打。”
慕容璃也就心虚了一会儿,瞧他这样儿,这会儿要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