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离开清陨峰

今日，机缘巧合之下。

泠挽湘的血水唤醒了溯梦笛，泠挽湘重拾记忆，聆瑾归位。

泠挽湘是聆瑾，那另一个天骄就是珺玥，从头到尾都是他。

回到岸上，泠挽湘坐在了那块染着抹丹色的怪石上。经脉血涌她不禁口中喋血，鲜红的血落在石面，盖在石尖那抹丹色之上，那抹朱红似乎更艳了。

泠挽湘忽然记起《啼血》中珺玥似乎也下过洗髓池，那次是被泠鸢骗进去的。她犯了大错，珺玥入洗髓池代她受过。

所以——泠鸢算什么？

《啼血》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一切真如帝翎所说，她就是泠鸢，书中一切都是曾经实际发生过的现实吗？

可为什么她会全然没有记忆。

恍惚间，泠挽湘看见了珺玥的影子，也是微蜷在这怪石之上，口中喋血。

血，染红了这怪石，红的鲜艳。

而泠鸢藏在茂密林木的枝丫之间，她满脸冷漠，眼底却似乎荡出了一丝涟漪。

眼前景象逐渐模糊，泠挽湘打了个颤最终丧失意识，昏了过去。

————

泠挽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的。

“珺玥？”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珺玥正伤重，不会是他。泠挽湘重重闭上眼睛深呼吸，终于清醒过来，重新睁眼，虽然思绪依旧混乱但也算冷静了些许。

偏过头，正撞见一人走进屋，是顾安，他端着一碗粥，和泠挽湘撞了个对眼。

“醒了？”见到泠挽湘睁眼，顾安坐到床边平静问候。

泠挽湘默不作声，只点点头支撑自己坐了起来。

顾安将碗端到泠挽湘面前：“那就吃点东西吧，你伤的很重昏迷了整整三天。”

三天？

泠挽湘接过粥碗，她看向那煮的软和的粥却迟迟没有动作。

如果是其他人这样，泠挽湘都会很感动，可偏偏是顾安。她感觉格外的别扭。

顾安看不出泠挽湘心思，只觉得现在的泠挽湘似乎不一样了，心事重重。

他盯着泠挽湘欲言又止，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那天我想去找你道谢，无意中听到了你和帝翎的对话。很抱歉，不是故意偷听，我只是担心你会出事，所以跟了过来。”

说完他又掏出溯梦笛和九瓣寒莲有些笨拙的推到了泠挽湘身边。

“这是你的东西。”

泠挽湘终于将视线转到溯梦笛和九瓣寒莲身上。

许久终于哑着嗓子开口：“谢谢。”

泠挽湘端着粥凑到嘴边，香甜软糯的气息飘入鼻尖，可她还是嗅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泠挽湘眼睫一瞬间就抬了起来。

血。

顾安在粥里掺了他的血。

先前就和他说过了以血入药本伤身，如果被有心人发现更是会招致灾祸，这是在压榨自己的生命。先前救治那些修士已经损耗极大，他竟然还敢放血！

这粥忽然重若千钧，泠挽湘是一口也喝不下去了。

泠挽湘将粥搁置到床头桌上，收起了溯梦笛和寒莲：“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粥——我就不喝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行！”

刚要起身，顾安忽然一把拽住泠挽湘手腕，将她拽了回去。

泠挽湘有些诧异的抬眼，只见顾安以一种强迫的命令语气平静的道：“你喝完才能走。”

顾安语气并不似逼迫，可他眼睛里闪着野火，似孤狼注视猎物。

泠挽湘下意识还手，可一提劲却是挣扎不动。泠挽湘终于想起来，她已经没了灵力，周身根本提不上劲反抗。

泠挽湘无奈转头看向顾安，这才像他一贯样子吧。习惯了他温和的模样，他忽然冷气脸竟然让泠挽湘有点不适应。

现在这样，若是拒绝，她怕是走不成了。

泠挽湘唇齿翕张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应了下来：“好吧。”

重新端起粥碗，泠挽湘将它递到顾安面前，再度开口：“那你重新给我换一碗没有加料的。”

应该是并没有料到泠挽湘发现了粥里的秘密。听到泠挽湘的话，顾安眼皮跳了一瞬，视线也有了一瞬躲闪。

迟疑了一下，他接过碗轻声回答：“我知道了。”

——————

顾安重新给泠挽湘换了一碗没放血的热粥。从顾安口中泠挽湘得知，陶行酒他们已经回到辉胤宗，珺玥也被帝翎带回清陨峰，泠挽湘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在辉胤宗山下明辉城内一做客栈。

泠挽湘决定先去给珺玥送了九瓣寒莲，然后——就随缘去看看吧，反正是无法留在清陨峰了。

泠挽湘站在辉胤宗入山的山路上，远远望了着山门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走近，转而去绕了小路。清陨峰山南面那条直通清陨峰与山下的小路。

当初泠鸢像诡冥阁汇报情报一直都是用的这条小路。她占了这具身体后就再也没有走过那条路。

她现在从头到尾都是混乱的，如果正门正门进入，泠挽湘实在是不知道改如何面对陶行酒路宁唐他们。更解释不清这一切。

泠挽湘踏入清陨殿，忽然迎面一人提剑刺来：“何人擅闯清陨峰！”

清陨峰什么时候有的看守？

泠挽湘心中疑惑，迟钝了一瞬，才错步移开，溯梦笛召出匆忙横笛抵挡。

笛身与剑锋相撞，泠挽湘抵挡不住剑身灵力冲击，踉跄着退开数步一步，看清了来人——薛宁。

当时不是让陶行酒告诉他不用留在清陨峰守峰了？泠挽湘压下肺腑翻腾气血，一阵疑惑。

“泠姐！”看见是泠挽湘，薛宁面露喜色，赶忙收剑道歉“不知道是泠姐回来了，刚才冒犯了！”

接着他注意到泠挽湘状态：“你受伤了吗？为什么会挡不住我的攻击。”

“我没事。”泠挽湘摇摇头隐瞒了自己的情况。

许是太兴奋了顾安也没细究，而是激动道：“对了，陶长老喜娘她们，她们都很担心你。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不用去了。”泠挽湘听见后横笛拦住顾安，她进来都故意绕远，现在怎么会让顾安去通知陶行酒他们。

“啊？”薛宁愣了一下转而恍然大悟“对啊！你这都进了清陨殿了，他们肯定比我要早都知道了！”

泠挽湘张了张口没有解释，反正都要走了，解释后他追问反而麻烦。

她转而询问：“你怎么没有走？我不是托陶长老给你传话了。”

“我不走！”泠挽湘这一问似乎让薛宁万分焦急，他忽然噗通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