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魏承察觉到手上的孩子忽然没了动静,忙将他正面揽过,一打眼便看到那双雪白眼皮之下轱辘个不停的眼珠。
会装晕,竟不是小傻瓜。魏承淡哂。
李浊大步跨过来,双手朝向他:“阿承,将这武氏贼子给我!”
魏承下意识一偏,也顺势将这孩子揽抱在怀,淡道:“他不是武氏子。”
罐罐险些睁开眼睛。
这个哥哥好聪明!
罐罐叫魏小罐,不叫武小罐。
哥哥的怀抱也好温暖,从来,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罐罐……
其实,罐罐初来武家时身边有个日夜精心伺候他的漂亮婶娘,后来掌柜娘子有了身孕,婶娘抹着眼泪离开了武家,罐罐也从宽敞明亮的正屋搬进狭小阴暗的偏房,虽说那时候的灶人伯伯和跑堂小张哥以及后来的灶人婶娘都对他很好,可他们每日忙碌得很,家中也有娘子宝宝,根本没有人这样抱过罐罐……
罐罐悄悄吸了下鼻子,泪湿的脸蛋轻轻贴着这份温暖。
他好小好小的时候,一边吭哧吭哧给锅灶烧火添柴,一边透过烟气缭绕的窗子看着掌柜娘子哄抱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她穿着花色衣裳,温柔地亲亲他们的脸蛋,还会给举着新缝好的小虎头鞋逗他们玩……
他明明很恐惧金鱼卫,很害怕被他们捉去喂大老鼠,可这一会儿,罐罐不想躲藏了。
罐罐悄悄打个小哈欠,眼皮有些沉沉的,只觉得回到比暖烘烘的小被窝还要舒服的地方。
李浊双手微顿,唇角抿动,刚想说些什么,外头传来宋千户的声音。
二人忙走出柴房。
何氏一见着魏承怀中抱着的孩子,嘴唇微动,充血的眼眶流出两行泪来,抱着女儿哭喊道:“儿啊!”
宋千户打量一眼那孩子身形,不高,圆润一坨,头上有几个小揪髻,怎么瞧也不像还未蓄发的三岁幼儿。
他又看向魏承,见沉着少年轻轻摇头,他便迅速抽出腰间细长的绣春刀,一片刃影亮如昼,再瞬便听武掌柜杀猪般的哭嚎:“啊!”
武掌柜大腿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溅了一旁的何氏满头满脸,她好似吓傻了般,愣愣地张大嘴巴。
眼见着滴血白刃又要刺下,武掌柜大汗淋漓,犹如病蛹匍匐,哭喊道:“别杀我,别杀我,大,大人我说……”
何氏喊声撕心裂肺:“武有保!你敢说!你害了我们全家!”。
武掌柜有气无力哭道:“我儿子在,在雾平乡阳头,阳头村,一户姓李的,人家……”
宋千户利落地将绣春刀送回腰间,冷酷道:“我等奉锦衣卫指挥使令,彻查永平府一带妖教的异端□□,凡有客栈收容窝藏妖教教徒,全部家眷悉行拿捕归案,绝不漏网一人!李浊,明启,何在!”
二人提刀而上:“在!”
宋千户道:“你等带十人去捉拿武氏子,务必留有活口!”
“其他人听令,将武家客栈全部银财抄收充公,武家人全部抓捕归案后一并押入北镇抚司!”
“是!”
几息之间,武家夫妇被押上囚车,小院中的锦衣卫也寥寥无几。
魏承向来是不声不响抢着做许多活的人,这次却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没有动。
宋千户的视线再次落在他怀里那个孩子身上。
“此子想来就是在春河铺有些名气的烧火小役,就是不知他与武家可还有旁的干系?”
当今朝廷律法尚算宽仁,对待妖教教徒定是诛杀九族,鸡犬不留,对此等为一己之私收容妖人的客栈商户,仅是将其近亲捉拿斩杀,粗使杂役重则受些刑罚,轻则罚些金银,像是这般年龄太小的杂役便可免了下狱受罚。
不远处有个小旗正扯着渐渐昏醒过来的跑堂小子往囚车走,听到上峰问话,狠踹这小子一脚:“说,这小崽子与你们武家是何干系?”
鼻青脸肿的跑堂小子看一眼罐罐的背影,他都要死了,旁人为什么能活?
一股难言恶毒涌上他的心头,遂颤声道:“他,他叫魏小罐,是掌柜的义子,掌柜的,很看重他,让他读书识字,每有贵客常带他去见……”
魏承皱眉,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
这孩子生了一副团团可爱的相貌,鼻子嘴巴小巧玲珑,睫毛黑长,睡颜恬静,脏兮兮的小手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服,胖乎乎的小肚子还随着呼吸一动一动。
魏小罐?也算是人如其名。
宋千户听后便道:“这崽子到底与武家是何干系还需彻查,阿承,将这孩子一并丢进囚车!”
见人没动,他扬声道:“魏承!”
魏承垂下眼:“宋叔,这孩子……”
宋千户抬手制止,看了眼一旁站着不动的小旗。
小旗很有眼色,忙扯着瘫软的跑堂小子往外走。
宋千户走近魏承,不知何时他这小子的个头竟都快追赶上他了。
他拍两下魏承的肩膀,叹道:“我知你如你爹一般面冷心善,向来对孤儿弱小易生怜悯。可你要记得,此事牵扯妖教,关系江山社稷,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北镇抚司?若是有人多嘴多舌,将此事胡乱宣扬成我们锦衣卫怜悯妖人,到时我也救不了你,你还未出幼,堪有四年才能袭你爹的职,莫要因此事误了你的前程也害了你这些叔伯……”
魏承静默道:“受尽宠爱的义子如何会住在一间破烂狭隘的偏房。”
宋千户哪里不知这侄儿的心思,道:“若有证据,锦衣卫也不会胡乱杀人,这件事就由你来查。”又笑道:“你姓魏,他也姓魏,你们五百年前是一家,这厢你若救了他,也算结一桩上辈子的兄弟缘分。”
魏承唇角微动,想来也是没想到会与这孩子同姓。
他将熟睡的孩子递给宋千户:“不用捆了他的手脚,这孩子并不聪慧。”
这意思是跑不了。
宋千户接过这沉甸甸的小孩,也就看清这张呼呼大睡的小脏脸,笑道:“怪不得才见一面就让你起了恻隐之心,当真是个令人怜惜的可爱孩子。”
.
【罐罐】
【罐罐】
“小宝,不吵罐罐。”罐罐双臂展开,小脚蹭小脚,继续呼呼睡。
【罐罐,醒醒!】
【罐罐!吃熏肉大饼啦!】
罐罐一个胖鲤鱼打挺坐起来,顶着乱糟糟的脑瓜,揉着眼睛到处看:“肉饼在哪里啊?”
“哟,你这崽子还想吃肉饼,你马上就要被锦衣卫做成肉饼咯!”
罐罐小脸一呆:“这是哪里呀?”
“这是哪里?哈哈哈,这可是“一入镇抚,魂飞汤火”的北镇抚司诏狱啊!”
罐罐眼珠转得缓慢,也将眼前这幅场景看得清楚。
他所在石头搭建的屋子,阴凉潮湿的地上铺满泛黄的稻草,墙壁上满是刀痕和血迹,正面侧面则是生着血锈的厚重铁栅。
视线一清晰,听觉也就灵敏了。
鞭子抽打的声音伴随着鬼哭狼嚎一股脑地往罐罐耳朵里钻。
“小圆子,吓傻了?”
罐罐小脸煞白,慢慢转过头。
看到一个被满头乱发遮住面颊的瘦弱男子。
男子声音很好听,带着轻快笑意:“小肉球,你犯了什么事?偷钱?得罪权贵之子?”
罐罐没有动,他失落地看一眼空中,没有小黑球,这里只有他自己。
小宝说过,它现在没有能量,只能在夜间出来陪伴他。
“小团子,你过来,我有办法救你。”那男子又说。
罐罐闷闷地看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抱着小手走过去又乖巧蹲下,奶声奶气道:“叔叔,你怎么不救你自己。”
男子一噎:“哎?你这小肉墩,你没被吓傻啊?”
罐罐幽怨地看他一眼,哼一声:“叔叔,你不要乱取名字了,罐罐是有名字的!”
罐罐不发威,还真当他是小水缸子呢?
“罐罐?”男人轻笑一声:“好,那我问你,罐罐犯了什么罪?”
罐罐迷茫一会儿,摇摇头:“罐罐睡觉醒来,就在这里。”
他好像都忘记昨夜发生什么事情,只能记得有个怀里很是温暖的哥哥一直抱着他。
男子微微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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