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鹤玖亲启

陆云昭顾不得别的，一心只有苏星暮寄回的信，策马行至豹房，果然见宫人嘹亮的哨声，引着翎雪着陆。

翎雪落下，宫人毕恭毕敬的将绑在鹰脚上的信轴摘下，呈递给陛下。

陆云昭抬手接过，本想立刻打开查阅，又觉不够妥帖，心中难免遐想，苏星暮会给他回什么，又会有何种甜言蜜语？

又是快马加鞭赶回寝殿，多宝跟着来回折腾在一旁气喘吁吁，连忙提醒道：

“陛下，豹房宫人自会将信件送来，若是信不过，派暗卫去亦可，您何必……”

话未说完就被陆云昭一个眼神制止，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找补道：

“奴才该死，奴才嘴笨。陛下您对小将军的情意，自然是……”

却又看到陆云昭不满的眼神，这才意识到，陛下何等尊贵，他的话倒是把陛下说成了那满心欢喜等着远行爱人信件之人。

陛下怎么会因为期待小将军的回信便屁颠屁颠赶去豹房呢？

就算是，他也不能说啊！太不给陛下面子了。

“小将军对陛下，当真是情深意重啊。”

多宝换了个说法，果然陆云昭嘴角勾起了隐秘的微笑，心情好了不少。

“退下吧。”

“多谢陛下，奴才这就滚，绝不碍陛下的眼。”多宝陪着笑，赶忙告退。

寝殿中独留陆云昭，轻轻的将信件从卷轴中取出。

信封上明晃晃几个大字：

【鹤玖亲启】

陆云昭轻笑出声，苏星暮竟敢在信件上直呼他的小字，倒是大胆。

手指轻轻抚上鹤玖这两字，字体苍劲有力，倒是字如其人，仿佛能看到苏星暮坐在桌案前提笔书写的样子。

格外……迷人。

摇了摇脑袋，将心中对苏星暮的幻想甩走，任务为重，他不能对苏星暮越来越沉迷。

将卷曲的信件一点点展开，期待着信件内容，信纸不大，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却一点也不凌乱。陆云昭靠近信件才能看清，用手比划着逐字逐句阅读。

【见字如面】

【翎雪至时，臣正在帐中烤火。忽闻帐外鹰啸，掀帘便见那白影穿雪而来，落在臣肩上，抖了臣一脸冰碴子。臣解下信筒，翎雪在臣掌心蹭了蹭，这才飞去觅食。】

苏星暮写的绘声绘色，陆云昭犹如看见了翎雪的样子，只是翎雪并不亲近他，看样子像是认了苏星暮为主。

【父亲遣人来问，臣如实说了是陛下的鹰。父亲命臣代为谢恩：陛下以爱鹰相托，是莫大的恩遇，北漠军必办好差事，不负圣恩。】

【臣本欲等正式行军后再动笔，可去北漠路上，每见一处景致，便想记下来给陛下看。零零碎碎写了许多，如今要誊在这方寸信纸上，反倒觉得不够写了。】

陆云昭举起信纸，确实很小，倒是难为他，想来是句句斟酌才落笔。心中泛起丝丝甜蜜，想着该如何回信。

【冬月北漠，雪来得急。三日忽降大雪，一夜之间封了山路，派人探路三次皆无功而返。臣本欲命人绕道，忽闻远处有狼嚎。军中老卒认出，正是米糕，陛下可还记得米糕？】

陆云昭没忍住笑出了声，苏星暮一会翎雪，一会米糕，倒是把所有动物都介绍了一遍。

【如今它带着十余头狼立于雪中，见臣出来，低嚎一声，转身向北行去。臣命大军跟上，那路隐在积雪之下，若非它们引领，绝难发现。行至黄昏，终于翻过雪山，全军无人伤亡。】

想到对方曾把米糕这匹小白眼狼形容成自己，可偏偏是这小白眼狼，救大军于风雪中。

又觉自己同一匹狼产生了攀比心，摇摇头，暗道自己可笑。

【至此，漠水河西道三千精骑已交接完毕。臣按父亲所嘱，亲自清点马匹、兵械、甲胄，逐一造册。一切还算顺利。】

【而后，三千骑开拔南行。臣送至漠水渡口。】

【岭南两千府军抵达。确是老兵，见了北地大雪，一个个缩着脖子搓手，却无一人叫苦。臣安排他们分批轮换，先安置在向阳坡地扎营，又命人每日熬姜汤送去。领头的校尉姓林，是岭南本地人，曾随父亲征战，有他相助，日后军队也好管理。】

【今日军中无事。臣早起练剑，雪地松软，不好发力，便只练了几式轻灵的。午后去看了岭南兵士操演，他们在雪地里站不稳，还需历练。臣忽然想，还未同陛下比试过，臣不仅骑射是一等一的，近战搏斗更是军中第一。陛下可愿再带上彩头？】

【雪还在下。明日继续北上，约十日后可抵达驻防地。翎雪腿上的信筒尚有空间，臣本想多写些，又怕陛下看烦了这些琐碎。】

【还是忍不住啰嗦：京中可冷？可有添衣？】

【臣星暮再拜】

余下这些，陆云昭几乎要一目十行。他不明白，信纸本就不多的空间，怎么就一大半是军务，一大半是动物？这哪里是私人信件。

提笔洋洋洒洒写下回信，这才发现信纸确实小，努力将字写得小些，猛然察觉自己的字体格外清秀。

内心悄悄地将自己的字同子期的对比着，不自觉模仿对方。

不同于苏星暮信件中的客气与正式，陆云昭都不打招呼了，开篇就表达了他的不满：

【书信若是如此，子期何苦劳烦翎雪，军令足矣。】

苏星暮聊了翎雪、聊了米糕、聊了镇国大将军，偏偏没怎么聊自己。

苏星暮想他吗？可会在夜里辗转反侧？

陆云昭也知道这些话肉麻，可他想听。派信鹰传信，便是为了只有他二人知晓。

陆云昭长叹一口气，还是需要他引导。

【朕赠子期的发带，子期可使用了？为何不细细道来，子期莫要言而无信。】

想到了什么，倒是突然来了兴致：

【或许子期不舍得用，又或许是子期心中没有朕的样子，那不如朕为子期好好剖白，子期尽管放任自己的思绪……】

【北漠。炉火烧得正旺，云昭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将军的营帐中，脸颊发烫，就是不知是因何脸颊发烫。是因为炉火？还是……】

【将军的怀抱太暖了。】

【军中无人知晓云昭的身份，云昭一时也有些不安。】

【本想尝试挣脱，却被将军牢牢压制住，双眼被发带蒙上，什么也看不见。衣衫被褪去，云昭浑身都在发抖，却不是因为寒冷。将军可知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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