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秦铮的父亲……您认识吗?”
许书漾之前去信问过这个问题,许怀远都避而不答,便一直搁置下来。此刻,她迫切想要知道那个造成秦铮母子悲剧来源的人是谁。
身体不由自主往前探。
“**。”
许怀远直截了当,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即便知道他的身份也没有任何意义。”
许书漾心里咯噔一下。
秦铮的父亲,已经过世了吗?
可秦母还一直期盼着那个男人回来。
难怪前世一直没有他的任何讯息。
她知道在父亲面前,不该表现的太关切,可到底忍不住又问一句,“那秦铮知道吗?”
“秦大人如今已是殿前步军都虞候,从五品的武官。”许怀远瞥她,“再不是当初那个带着母亲出逃的无名小卒,不许这般没大没小。”
“他有自己的仕途要经营,长久在我家并非久安之道。陈千璋在朝堂上从未站队,跟着他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许书漾怔了怔。
父亲的意思是说,秦铮搬走是有意疏远相国府,借此好与她家和太子划清界限。
她本能的想要反驳,许怀远紧接着道,“朝堂复杂,也不必你操心,他能往上爬,心思手腕都不会少。日后平步青云,也未可知。”
“你阿娘临终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与云舟。你已是大姑娘了,他日嫁人做了人家的媳妇,有你数不清要操心的事。”
“趁如今且玩且乐,总能再胡闹两年。”
少女怀春,许怀远也年轻过,他不是没注意到女儿反常的神态。可前有萧玉笙,后有秦铮,都非良配。
尤其是秦铮。
先不论他的身世,只秦府那片污糟糜烂的泥淖,他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儿,决不能沾了衣角。
许书漾张了张嘴,却发现许相国寥寥几句,已经将她安排的明明白白,最后只能闷闷道,“我又不想嫁人。”
许怀远拍拍她的头,宠溺道,“嗯,去玩吧。”
……
秦铮手里攒了不少银钱。
有陛下的赏赐,还有从赌档赢回来的筹码。
只是京城居大不易,他买了座两进的宅子,距离皇城却远了许多。
秦芝原是不肯走的,在竹园又闹了一出以死相逼的戏码。
如今时代,家族便似根深叶茂的参天巨木,族中子弟如同攀附其上的藤蔓,庇护、依附。
同理,脱离大树,藤蔓无依。
是以秦家人寻来时秦芝才会这般惶恐。
她是逃出来的,即便告到官府,她一个秦氏女,也只有跟着乖乖回去的份。
秦铮眼底漆黑,看着秦芝做张作致,丝毫不为所动。
他们来时并没有什么行李,可如今要走,林林总总,却足有半车的东西,其中大半都是许书漾添的。
衣饰、药材、笔墨……
她就像是戏文里的仙子,手一挥,便有甘霖雨露降落在贫瘠的人世。
关于爱,秦铮其实不懂。
可是大小姐送他的香包他收在衣服的最里侧,金簪上蝶恋花纹路和簪身小小的许字,他闭着眼睛也能摸索出位置。
她送给他的每一颗糖,他都清楚的记得口味。
她水润又柔软的杏眼,还有那些甜蜜的话,都是夜梦里无法克制的妄念。
秦铮其实很厌恶肢体的碰触,男人和女人,因为肮脏的欲念交缠,白花花的皮肉裹挟情欲,像是未开化的动物。
可他初来秦府,看到大小姐在桂树下起舞,好似野兽本能,心里升腾起的第一个念头,是占有。
野狗刁住骨头,一旦下嘴,便绝不会松开。
所以大小姐越挑衅,他越不回应。
她叫他小家奴,以为这是羞辱。
可惜,他得搬去出去了。
“那个人已经**。”秦铮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若真不想活,倒可以去下面问问他,为什么不要你。”
秦芝怔愣在原地,几乎忘了哭。
“或者跟我搬出去。秦家人不会找上门。”
母子两离开相国府的时候,秦铮没有回头。喜欢她,愿意将她捧在心头的人不计其数,他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在她锦绣灿烂的人生里,他充其量也只是个阴郁怪异的过客。
像以前一样活着就好。
他不必要感情,不必要期待甜蜜的笑容与温柔的触碰,不必承受温柔过后的落空。这些不必要的情绪,都是必须被压抑的妄念。
要往上爬,要对抗秦氏,要能站到山巅之上。
触不到月亮,站在最近的距离守护她也好。
……
晚秋时节,西风摧尽长街桐叶,郊外击鞠、登高游赏等诸般游戏皆已停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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