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漫天星子。

林熹趴在书桌上沉睡,臂弯里露出半张白皙的侧脸,睫毛漆黑,在眼睑下方铺就了一小片铅灰色的阴影,烛火摇曳,她的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蜡烛燃至最后一截,在即将熄灭的最后一课,林熹的睫毛颤了颤,神色恍惚地睁开眼睛。

“天都黑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吗?”

烛火晃了一下,林熹揉揉眼睛,换了一根新烛。桌上铺了一层瓜子皮,毛球趴在盘子中央,漆黑油亮的绒毛尖滚着一层金闪闪的烛光,林熹抓过毛球用力揉了揉。

毛球张开嘴,吐出一片瓜子皮,林熹疑惑地看看烛台:“蜡烛是谁点的?”

毛球说道:“当然是我啦,意识在灵界停留太久会坠入永恒的黑暗,尘世的灯盏能指引意识回归的路线。”

“那是灵界么?”林熹疑惑,“为什么书上没说?”

“不是所有知识都会写在书本上的,灵界是各种灵汇聚的地方,道途的途径就是通往灵界的台阶,从一到九,九为尊数,不死不灭,无所不能。”

毛球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见到了什么?”

“一条由无数银色丝线织成的长河,浩浩荡荡的,看不到尽头,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飘忽在银河上空,那是古神么?”

毛球哈了一声:“你一个途径一的小喽啰就想看到神明,眼睛不想要啦,神明不可直视,看到你就无了。”

“啊?”林熹震惊,“那我看到的是什么,灵界飘着的其他灵?”

“那是窃命翁道途的司命。”

“司命?”

“喔,”毛球抖动绒毛,“掌管着命运,窃命翁的第九途径,古神意志的延伸,你运气不错嘛,很多人都会迷失在命运长河中,直到浪涛将你的灵拍出来,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看到银河上空的司命。”

林熹推开窗子,抬头仰望,看到一条横贯天空的银河,她不禁再次回想那条浩瀚的、璀璨的、奔腾的、汹涌的命运长河,浩浩汤汤,无尽无绝。

*

林熹成功踏上道途,踏上窃命翁道途的第一条途径,成为【窥命者】。

书上说窥命者能初步感知到“命运之线”的存在,能模糊看到他人身上的气运流转,拥有基础的相面、卜算之术。

当然,古神的力量总会带来一些副作用,很多窥命者都会失眠,因为一闭眼就能看到无数命运的丝线在黑暗中闪烁。

途径的进阶总是伴随着失控和痛苦,见鬼,这个世界的道途居然有那么一点该死的哲学。

林熹能感受到体内正流转着一股很其妙的力量,和凡人之躯不同,她的身体变得轻盈,步伐变得轻快,视力变得更加清晰,精力也比从前旺盛。

林熹活动了一下后背,那根销魂钉依旧在,但是她已经跳过明窍直接成为窥命者,消魂钉对她的限制已经不存在,是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将它拔了。

秋辞煮了一大锅番茄牛腩庆祝林熹踏上道途。

林熹觉得太没仪式感,自己又去厨房里炒了一盘糖醋排骨,用黄瓜和凉皮拌了个凉菜,还用豆腐拌了个皮蛋,又煮了一锅冬瓜花甲汤。

番茄牛腩洒在香喷喷的米饭上,里面的小土豆炖得又糯又烂,林熹埋头干饭,差点把舌头咬掉。

秋辞慢吞吞地喝汤,林熹喝了口水,又夹了一大块软烂的牛腩塞进嘴里,“自从窥命者,总觉得身上发冷,附在骨头里挥之不去,现在就好多了,热腾腾的事物吃进胃里,身体暖和多了。”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秋辞看着盘子里的皮蛋陷入沉思。

“师姐,你怎么不吃皮蛋?”

秋辞抬头看她一眼:“盲眼造化公道途的修道很少吃皮蛋。”

林熹诧异:“为什么?”

“还记得你从我眉心挖出的东西么?”

“记得啊。”林熹一下想起来了,那玩意像极了皮蛋,就连到切下去的感觉都一样,还会流心。

“啊这.......”林熹沉默着把皮蛋推远了,“别的道途有什么饮食禁忌么?”

秋辞说道:“像你们窃命翁道途,不太愿意吃粉丝。”

很快林熹就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她晚上睡觉,只要一闭眼,眼前就全是在黑暗里闪烁着的银色半透明丝丝线,无数根银色长线交织在一起,宛如一碗混沌的、闪烁着光、不断搅动的粉丝。

三个夜晚后,林熹的睡眠被严重剥夺,说话舌头打结,看东西出现重影,色彩不断闪烁,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五彩斑斓的滤镜,看的黑不是黑,看到的白也不是白。

有一个晚上,她无奈地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拎起沉重的眼皮,有气无力地去找秋辞。

秋辞拎起手中的小药鼎把林熹砸晕了,林熹一口气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她的视野恢复了正常。

她在水榭活动筋骨,看向水榭的荷花时,发出发现它们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光越绚烂,花朵开得越好,那些枯萎或者即将枯萎的就很黯淡。

林熹揉揉眼睛:“难道这就是生命的华彩?”

她看了一路,坐在竹林小溪前看小草小花时,秋辞正好拿着一包种子来找她。

她身上也有一层微光,是普通人的颜色,象征着当前的运气和状态。

“这是望月草,可以安眠,药庐里的都畸变了,只能从新种植。”

秋辞把那包种子打开,林熹兴致勃勃地看过去,在她的视角中,这种种子都散发着很淡的微光,种子资质不同,光芒也不同,林熹挑出了不发光的种子。

“窥命者的技能也有点用处,可以种田,”林熹把坏掉的种子扔进溪水里,“最近有好多人需要还原丹,畸变的人也在变多,已经好几波人催促我们炼丹。”

秋辞坐在溪边,眉头皱了皱:“还原丹我也不是不能炼,可是药材畸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能怎么办。”

“别人又不关我们的事,”林熹满不在乎,“我留了两瓶丹药以备不时之需,我打算探探路线,弄个出宗的玉牌,朝闻宗再大,那也总得有个边界吧。”

出宗的玉牌是一块麻将大小的玉,上面刻着瞬移符咒,相比普通的符纸,这种玉符可以循环利用,注入神力唤醒符咒即可。

这东西不常见,朝闻宗是个宽进严出的地方,只有极少数弟子拥有出宗的玉符,林熹打算去黑市碰碰。

在那张会动的地图上面,每隔七天就会出现一个交易市场,交易地点经常更换,林熹放大地图,好几次都看到那四个男主出现在这里。

林熹耐心等待,偶尔会用手里的命运罗盘占卜吉凶。秋辞把她的命运罗盘重新加工了一下,盲眼造化公的修道者都善于手工,现在的命运罗盘非常漂亮。

银闪闪的罗盘中心是一个精巧的纺锤,命运的丝线自纺锤向四周延伸,在纺锤周围织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的模样

注入窃命翁道途的神力,或者以命运罗盘为媒介呼唤窃命翁的力量,命运罗盘便会为她占卜和指路。

洁白的薄纸上,那个交易地点又出现了,这次出现在小兰山后面的一道峡谷中。

小兰山虽小,但那一片的山脉连绵不绝,地势非常复杂,就连青鸟都会迷路。

林熹穿着黑袍,披上了小玄师弟的皮囊,拿出一张缩地成寸符咒瞬移到小兰山。

黑市总选在黑天做交易,夜晚的小兰山静悄悄的,满是兰花混着露水的香气。

接着斗篷的遮掩,林熹拿出地图,在曲曲折折的路线中,在一个疑似深谷的地方,交易所出现了。

大量的火柴人在这里聚集,头顶上的标注挤在一起,像一群在地图上挤来挤去的蚂蚁。

林熹又用了一张缩地成寸符,出现在那个深谷中。

深谷静悄悄的,黑色的岩壁阴沉沉地矗立着,两边的高大岩壁挤在一起,这个深谷像个口子狭窄的黑色罐子。

怎么还是看不到交易市场?

林熹再次打开地图,地图被她折了起来,只有巴掌大的一小块,她低头在掌心看着,发现自己的光标小人就在交易所旁边。

黑市嘛,总要隐蔽,不能随随便便就进去。

林熹拿出命运罗盘,低声念道:“丝有线,人有踪。一线牵,万念通。彼之所在,我之所从。”

注入一道微小的神力之后,罗盘上的纺锤动了动,指向东方。

林熹朝着东方走去,纺锤不断指路,直到林熹走到一个狭长的石头小道,小道尽头是一堵严严实实高高大大的黑色石壁。

“罗盘你是不是指错路了?”林熹敲了敲纺锤,“靠谱一点好么?”

嘴上这样说,脚却已经迈了出去,身体撞上石壁。

仿佛是从一道黏糊糊的屏障里钻了过去,林熹踉跄了一下,抬起头。

月亮被云层吞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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