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先入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脸型圆润柔和,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下垂,一张脸上没什么尖锐棱角。
后面跟着一个拖着超大行李箱的男人,黑发三七分,骨相优越轮廓利落清晰,戴着金丝眼镜有一种很端正的熟男味。
穆行简缀在末尾,慢条斯理的迈进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新中式盘扣衫,黑发松散,面容冷白,清冷里藏着一股少年清锐。他眼裂偏长,眼尾微微向上扬起,线条流畅。眼神收敛,不说话时自带疏离。
林老师和周教授有两子一女,长子林彦钧接手茶社,把茶社发展成了连锁品牌。次子周方醉心科研,整天跑到荒山野地里搞探测,常年不见人。最小的女儿周容出国深造,开了自己的潮牌。
今天到场的是长子和女儿。
先上的是淮扬四冷,冷碟开胃。穆行简自然而然的起来去厨房端盘子。像很多年前一样。
水晶肴肉肉红皮白,看起来光滑晶莹。盐水鸭皮白肉嫩,咸鲜滋味。
林彦钧看着端上来的菜色,不由得坐直了身体,随即起身去厨房帮忙。
蜜汁糯米藕清甜,再加上一道本帮淮扬熏青鱼,酸甜入味。
周容看着二十来岁,吃起东西来一对大耳环直晃,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哇塞妈妈,我之前回来怎么没有这个待遇,你和爸爸良心发现啦?”
周老抚了抚光滑的下巴一笑:“这得感谢你知白姐姐哟。”然后和林老师相视一笑。
林彦钧夹起一块水晶肴肉放入口中,一整个酥香嫩鲜的滋味萦绕不绝,香而不腻,比他吃过大师傅做的丝毫不逊色。
眼前女孩看着三十不到,可做菜的功力吃起来三十年不止的好滋味。他想起来他进厨房看到林知白一人同时掌控几个锅的火候,刀下功夫漂亮的让人喟叹。
六道热菜循序渐进,蟹粉狮子头作头菜定基调,原汁原味。软兜长鱼,用的是黄鳝脊背肉,以胡椒香醋提味。
大煮干丝是有名的扬州功夫菜,以鸡清汤、火腿、鲜虾煨制,清雅鲜香。
林知白介绍大煮干丝的时候,众人都盯着这道精致的扬州功夫菜,只有穆行简偷偷的盯着女孩的手看。他在想,一个人做了这么多菜,哪怕是有人帮她打下手,也真是够累了。
松鼠桂鱼作为压桌鱼菜。拆烩鲢鱼头浓汤醇厚。还添了翡翠烧卖配着鸡头米炒河虾仁中和油腻。
鸡头米是今年的头茬新货,老祖宗说不时不食正是如此。整道菜素雅干净,白瓷盘里粉白蜷曲的河虾仁,散落着一颗颗圆润莹白的鸡头米,热气腾腾时湖水特有的清甜味缓缓散开。
周容咬着一颗鲜嫩河虾仁,目光在穆行简和林知白之间转了转,然后低头继续吃。
再以一道文思豆腐羹清淡收尾,豆腐丝细如发丝如菊花散开,汤要清澈见底,润喉解腻。
席尾两道点心,三丁包以笋丁、肉丁、鸡丁做馅儿。桂花藕粉圆子甜而不腻,
周老乐呵呵的开口:“林丫头这手艺,头菜定基调,一浓一淡交替,这软兜醇厚,干丝清雅,鱼菜河鲜大菜,素菜缓冲,清汤收尾,真是鲜掉眉毛啦!”
穆行简看着碗里的大煮干丝,他没吃过她做的淮扬菜,自然也不知道她做的这样好,时节正值相月,辅以蟹黄,他忽的感受到一股秋意。
林彦钧咽下一口文思豆腐羹:“味醇而鲜。”
林老师颇为自得:“尝尝知白的点心。”
周教授率先拿了一个捧场,三丁包子面皮吸满了馅心的卤汁,一口下去馅心软硬相应,咸中带甜,甜中有脆。周容喜甜,拿了一碗桂花藕粉圆子,晶莹剔透,软糯弹滑又甜香细腻。
“知白姐,你开个店吧,你什么时候开个菜馆我天天去吃。”
林知白敛眸笑道:“好啊,等我开业请你来给我剪彩。”
筵席散场,林知白谢过众人要送她的好意,自己一个人沿着荷兰砖铺成的街道慢慢走。
砖石长短交错,长年被行人的鞋面打磨,砖面颜色发深、发黑,显出一种灰扑扑的朴素气质来。砖缝里挤出几根倔强的草,于是朴素里开出了新的生机。
林知白一脚踩一块荷兰砖,像小时候的踩砖游戏一样,每一脚严丝合缝的盖在一整块砖上,她需要这种身体上的专注平复自己躁动的心。
她想起餐桌上有人尝了大煮干丝的样子。他们都太了解对方了,以至于一个蹙眉,一个眼神,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眼前的十字路口正巧有绿灯亮,林知白也不管认不认路就跟着行人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只有手机导航知道,她已经偏移了两公里。
旁边是矗立着几栋老式居民楼,楼下店铺红色的门头亮着,LED走字屏滚动着啤酒买一送一,旁边还有个白色门头的小店,里面的店员搓着脑袋打哈欠。一个三轮车慢慢悠悠的往前晃,为什么是晃呢?
林知白目光在三轮车上停留很久,正常的三轮车大小,前前后后装下了十六个大袋子,每个袋子只比三轮车小一些,挡的人也看不见,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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