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听戏
张锦绣引着二人,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厢房前。他推开来,侧身让到旁边:“殿下,此间简陋,还望莫要嫌弃。委屈殿下在此歇息几日。”
敖丙步入房中。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案头供着一瓶新折的梅枝。
敖丙从储物囊中取出两锭金子,递到张锦绣面前:“这是本王的一点心意,贺令嫒大喜。”
张锦绣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殿下能屈尊寒舍,已是草民天大的福分,怎敢再收殿下的礼?”
敖丙却执意将金子塞入他手中,温言道:“嫁娶乃人生大事,员外不必推辞。这点薄礼,也算本王一番心意。”
张锦绣推拒不得,只得躬身谢过,将金子收入袖中。
敖丙正要往里走,手上忽得一紧。哪吒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大大方方地牵住他的手。
敖丙微怔,心道这人今日是怎么了?
可当着张锦绣的面,他也不好表露什么,只由对方牵着。
张锦绣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觑着哪吒,又看了看敖丙:“殿下,两位这是要一间房?”
敖丙心知瞒不过:“是。劳烦员外了。”
张锦绣不再多言,只笑道:“那殿下与这位……公子先安顿着,歇息片刻。待收拾妥当了,草民再来引二位去乡里逛逛,看看我们翠屏乡的风物。”
敖丙道了声“好”。
张锦绣退出去,轻轻将门带上。
脚步声远去。
敖丙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确定人已走了,这才转过头瞪向哪吒:“你方才那是做什么?”
哪吒坦然:“什么做什么?”
“牵手!”敖丙挣了挣,没挣开,哪吒的五指还牢牢扣在他掌心,“咱们如今可是打着齐钰的名号,你这般……这般,传出去,坏了人家的名声可怎么好?”
哪吒撇了撇嘴,说:“我不想给那人行礼。”
敖丙怔住:“行礼?行什么礼?”
“方才那张锦绣一口一个‘殿下’,我只得站在角落装侍仆,低头哈腰的,好不憋屈。”哪吒扬起两人交握的手,“我牵着你,他便知道我不是寻常仆从,至少也得高看我几分。”
敖丙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腹诽:哪有这样拔高身份的?
分明是胡搅蛮缠。
他望着哪吒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人向来如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时在意过旁人的眼光?
敖丙懒得再争,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陈设处处用心,家具的摆放极合理,桌椅高低适宜,取用方便。
他最后看向那张床。
榻很大,足够躺下两个人。
敖丙的目光在床榻停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忙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觉得那张锦绣如何?”
哪吒将龙拉得挨着自己:“此人福泽深厚。我虽被封了仙法,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他周身有祥瑞之气环绕,像是天定之人。”
“我也瞧出来了。”敖丙点点头,“这就奇了,咱们到了翠屏乡,一路行来,没听说任何恶性事件,乡里安宁得很。唯独你我,遇了袭。”
“是。”哪吒应道,“眼下线索太少,不如去王升家瞧瞧?他被恶鬼缠身,兴许能问出些什么。”
敖丙欣然应允。
二人略略收拾了一番,出门去寻张锦绣。
前院里热火朝天。
几个仆人来来回回搬着东西,院子里堆满了各色礼盒、绸缎、酒坛。张锦绣立在廊下,捧着厚厚的礼单一页一页翻着。
敖丙走上前去:“张员外既然在忙,本王和仆从自行出去逛逛,不打扰了。”
“殿下哪里话。”张锦绣抬起头,将礼单递给身旁的小厮,“草民已核得差不多了,就差收尾。这几日雪大,也不知何时再能择得良辰吉日,婚事怕是要往后延。左右草民如今无事,正好陪殿下走一走。”
敖丙本想婉拒,转念想了想,可以借机再探探他的口风:“好,有劳员外了。”
-
张锦绣引着敖丙、哪吒往茶楼行去。
茶楼在翠屏乡正街中,三层高,飞檐翘角,红柱彩顶,在偏僻乡里也算得上一处体面所在。
楼中空空荡荡,不见半个茶客——
显是清场过了。
张锦绣将敖丙让至二楼的主位坐了,又唤伙计上茶。敖丙环顾四周,他们坐的是观众席,楼下中央搭着一座大戏台,幕后隐约可见旗幡兵器,想来是唱戏用的。
打量着,张锦绣忽道:“殿下,草民已命人往上头递了消息,不日便会有人来接您。”
敖丙停下执盏的手。
他并未提过此事,张锦绣却主动想到了?
这份心思,真是周全得过了头。
敖丙看了张锦绣一眼,那人恭恭敬敬坐在下位,满脸恰到好处的谦卑。
“还是员外思虑周全。”
“殿下谬赞了,此乃草民分内之事。”张锦绣欠身,“殿下,这翠屏乡地处偏僻,却也有些土产颇值得一看。不如让您这位公子,随我家小厮去街上逛逛,挑些合意的带回京城。”
哪吒站在敖丙身侧,闻言看向他。敖丙同他目光一触,神色不动:“去吧。”
哪吒随着张锦绣唤来的小厮离开。
室内霎时静了下来。
“殿下,我们翠屏乡有几出拿手好戏。今日殿下光临,草民斗胆,请殿下赏鉴赏鉴。”
张锦绣说着,拍了拍手。
掌声落,戏台两侧的火炬燃起,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紧跟着,帐幔后头涌出一行人来,穿红着绿,丝竹声随之响起。
头一出戏,唱的是女子挂帅。
旦角扮相英武,扎靠执枪,唱念做打,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
敖丙看不太懂这些。
他生于龙宫,长于深海,人间戏文于他而言,不过是些热闹罢了。
敖丙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随口说:“翠屏乡倒是人杰地灵。瞧员外这一副圣人相,果然是治理清明,方有这般气象。”
张锦绣连连摆手,面上却掩不住笑:“殿下折煞草民了。草民不过尽本分而已,当不得这般夸赞。”
“说来也巧,草民有位兄长,名唤张道明,自幼爱钻研些奇门遁甲、道术五行。前些时日他还给我算了一卦,说我是天定的圣人,福泽深厚云云。草民只当他是胡言乱语,一笑置之罢了。”
“道明?”敖丙问,“可是道术的道、明亮的明?”
张锦绣一愣,旋即神色变得惊喜:“正是!殿下莫非遇见过草民的兄长?”
敖丙心下暗暗叫苦。
这道明,可真是阴魂不散。
若让他撞见自己和哪吒,“三皇子”的身份岂不是要露馅?
“巧了。昨日本王用罢晚膳,在街上散步,正巧遇见一位道长,自称道明。他……他说本王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张锦绣脸色微变,连忙起身请罪:“殿下恕罪!草民那兄长素来口无遮拦,惯会胡说八道。他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殿下大人大量,莫要同他计较。”
敖丙抬手虚扶:“员外不必如此。如今天下道术凋零,他潜心学道,也是一片赤诚之心。本王只有敬重,何来怪罪?”
张锦绣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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