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夏皎的话,在场众人纷纷一惊,而宋攸宁简直又惊又喜。

还可以不嫁的?!

她惊喜地抬眸,还未来得及开心,便对上了杨嬷嬷扭头望过来时的沉沉目光。

…还是得嫁。

杨嬷嬷给了宋攸宁一个警告的眼神,而后转回头,说道:“比试可以,但…罢了,我便做了这个见证人,看看二位小姐谁更出色。”

宋攸宁虽然不喜欢钻研人心,但还是听懂了杨嬷嬷话里的意思。

大约是她那位名义上的“母亲”下了什么命令,让杨嬷嬷探探她的底,正巧遇上这么一出闹剧,杨嬷嬷便就坡下驴,答应当这劳什子的见证人。

宋攸宁若赢了,皆大欢喜;若输了,沈碧云也会想办法搪塞过去,她不会允许旁支之女嫁进陆家,阿玉姐姐不在,能做丞相夫人的只能是宋攸宁。

得了杨嬷嬷肯定,夏皎眉梢一扬,挑衅地瞪着宋攸宁问:“如何,表姐敢不敢同我比试?”

宋攸宁有些无奈。

她不乐意因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与他人起冲突,但她也不是软柿子,难道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挑衅之时一声不吭、夹着尾巴逃走吗?

更何况,她也有意崭露锋芒,让宋家人不低看了她,别对她起那些歪心思。

思及此,宋攸宁从杨嬷嬷身后走出,接下了夏皎的“战书”:“那就比吧。”

“好,还算痛快!”

夏皎安排自己的侍从重新布置场地,在学堂正中摆放了两张学案,备好笔墨纸砚。

宋攸宁和夏皎一人挑了一张学案坐下,刘夫子和杨嬷嬷站到前方,其他看热闹的女眷围在四周——一场比试便这样开始了。

夏皎对刘夫子说道:“夫子既为裁判,那便请您为我二位出题。”

刘夫子听罢捋了捋面上白须,远眺学堂外烟霞色的天空,说道:“既然此时正值日落,不如就以‘日暮时分’为题,如何?”

杨嬷嬷点头表示肯定:“夫子的题目正贴合此情此景,相信两位小姐一定能画出惊才绝艳的作品。”

“正是如此,”刘夫子呵呵一笑,手掌一挥,“既如此,比试开始吧。”

话音刚落,夏皎抄起笔便开始了动作。

她用黄、红、靛蓝三色在纸上大面积铺陈,三色交融,又互相映衬,画面显得十分有冲击力。

相比夏皎的大开大合,宋攸宁就显得安静多了,她仅用一支笔,垂眸静静描画,但从手到腕再到肘都十分稳健,杨嬷嬷观察到这一点后,暗中点了点头。

夫子案上燃了一支线香用以计时,此时香已燃过大半,外面的天色已被墨色浸染,几乎看不到橘红色的晚霞了。

夏皎率先完成画作,“啪”一声放下画笔,抱着手臂满意地打量自己的作品。

其他女眷好奇上前,小声地互相品评着。

“不愧是夏表妹,年纪虽轻,但笔力不俗;技法不算顶尖,情感却丰沛…”

“不仅如此,她用色大胆,十分引人注意。如此热烈的色彩,倒也合她的性格。”

“现下就要看二小姐的了,希望结果不要太过惨烈…”

“…”

讨论声并没有打扰到宋攸宁,碎发挡住了她的双眸,没人能看出她的情绪,她就这样慢而稳地在画纸上描绘,直到线香燃尽的最后一刻才放下画笔。

最后一点火光消失在香炉中,学堂内气氛活络起来,两位侍女将宋攸宁和夏皎的画捧起,来到前方一左一右站好,却没有立刻将画作展示出来,而是用背面面向众人,让人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块,不知全貌,可谓卖足了关子。

刘夫子与杨嬷嬷一前一后来到夏皎的画前,等侍女将画翻转,而后细细欣赏起来。

“哈哈哈,夏小姐这幅‘苍山日暮图’用色相当之大胆啊,”刘夫子捋着他的白须,满意地点评道,“晚霞融融,苍山莽莽,磅礴之景皆在此中,十分不错!”

一旁的杨嬷嬷虽未发言,但目光中透露出欣赏之意,夏皎看到二人的表现,下巴抬得更高了。

她骄傲地扭头看向宋攸宁,本以为会在对方脸上看到惧意或是欣赏之色,然而宋攸宁只是安静坐着,接收到她望过来的眼神,甚至疑惑地歪了下头。

夏皎:“……”这姑娘怎么一直呆呆笨笨的。

接下来,刘夫子和杨嬷嬷向前移动,来到了宋攸宁的画作之前。

在场众人视线跟随着二人移动,最终齐齐定格在宋攸宁的画作之上。

“……”

场中竟鸦雀无声。

过了许久,刘夫子才深吸一口气,抚掌感叹:“好画啊,真是一副好画啊…”

宋攸宁的这幅画与夏皎画中的苍茫恢宏全然不同,只见天边落日半隐,霞光斜斜洒向画中村落;近处小桥流水,炊烟袅袅,孩童追着最后一缕夕阳奔跑,妇人倚门而立,盼丈夫归家。

柔和的日暮之光落在院墙和石阶之上,处处是温情,家家是温暖。

杨嬷嬷神色也柔和下来,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语气中带着些许怀恋:“人间烟火,喜乐安宁,确实是一副好画…”

听了二人的点评,宋攸宁也算松了口气。

因为比起山水景致,她确实更擅长画人像,故而选择剑走偏锋,画下了在沣县生活时见到的最平凡的一角风景。

在场其他小姐看了宋攸宁的画作,也十分感慨,不免对这位二小姐产生了敬佩之情。

“她虽未长在繁华里,心中却有朴素温情,这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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