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这样英明神武的剑,又帮我那么多次,我不尊称真的很难过得了自己这关。”

群青很佩服自己借着吃面的间隙飞快想出的借口,加上她一贯说来就来的演技,这个解释很好地诠释了以退为进。

白珩狐疑地看着她的脸,在上面看出了淡淡的自责,虽然他知道群青一贯都是用这招糊弄师门的,但他还是选择暂且信她一回,也不去探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两人酒足饭饱,又把没喝完的酒装进酒葫芦里带走。到了住处白珩回到了剑里,群青本想把他放在桌上,想了想自己要写信,就把剑放在枕边,自己在桌边装模作样翻起了话本。

白珩觉得奇怪,群青从来不把剑带上床,反倒喜欢自己躲在床上看话本,这下倒是反过来了。

他默不作声地观察,见她悄悄从话本里翻出一张符纸,拿出芳芜送她的逢考必过无尽墨笔,开始写写画画。猜到她是在写信,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出声,为的就是抓她个现形:“谢群青!你在同谁写信?”

群青被他吓得笔都差点飞了。

白珩还记得省灵气,也不从剑中出来,“是不是给姓胡的小子写信?”

群青暗暗庆幸她还留了一手,“不是不是,我在给师父写信呢。”

准备写完这封信再给胡不疑写的。

“早上她刚送了你下山,你就给她写信做什么。”

群青为难道:“其实也不是给师父……”

白珩竖起耳朵。

“是给邓园丁写信嘛。我要谢谢他告诉我历练的事,顺便问问他有没有要带的灵植灵果。我让师父带给邓园丁。”

一言以蔽之,她人虽然不在山中,但邓园丁的好感还是要继续刷。

就像她的师兄师姐对修行充满了危机感,群青也很担心她物色好的园丁副手被别人盯上。

白珩嘲笑道:“不就一个种地的差使,谁会跟你抢,还当成香饽饽了。”

群青不太高兴地望着枕边的玉柄龙,“白先生,你别看不起我们种地的呀。”

“好好好,你种地你清高。”白珩已经忘了他方才要暗中观察的事,“赶紧写完赶紧休息,给个老头子都能写那么多东西。”

“邓园丁才三百多岁,应该是白先生你的小小辈了。”群青认真纠正道。

白珩很郁闷,反问道:“老子哪里看起来老了?”他的化形可是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模样,逢人谁不夸一句英姿勃发。

群青故意同他抬杠,嘴上应付着他,飞快把两封信都写好,拿去门外送出,稍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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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在江峡城外赏景的芳岸收到了最后一个跑腿小厮的回信。

芳岸默默把回信撕了。

所有小厮的回复都一样:在道门的场子,买不到芳岸老板想要的东西,黑市也问过了,都没有。

最狗腿的那个小厮说,他还冒着危险亲自去魔门问过,魔门的生意人告诉他:这两年魔门内卷加剧,各种提取魔气的资源无论品质高低都是有价无市。另外还有一种长在魔境野地的草,虽然效果不怎么样;但是每一茬长出来都会被人抢在半夜收割一空。

“也就是说,我们要么去魔修那当冤大头高价买,魔修卖不卖还两说,卖给修士肯定要狠狠地宰上一刀。要么……只能半夜三更去抢这种草?”

芳时指着小厮画的草,难以相信有人的画是如此地来源生活又超越生活,“这谁认得出来啊?师兄,你赶紧换一批跟班吧。”

芳岸不说话,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很少有灵石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一定是砸得不够多。

“找个没什么是非观念的魔修代购吧。”他下定决心,又给那个最狗腿的小厮去了信。

真要代购,肯定得去魔门那边交易,还是得往北走。芳岸在脑中规划了接下来的路线,准备一路向北,到毗邻魔门的云中城找他曾祖父。

一阵笑语声顺着山风传来,群青回头看去,是一对年轻男女顺着山路往顶峰的亭子相携行来。

“贞妹,地上还有雪,小心滑。”

“贞妹,你看这亭子叫王女亭,是不是你家开的,我可进得?”

男子手揽着女子,说话十分肉麻,群青默默退开几步好让他们过去。

没想到女的声音更是娇嗲,像是狂风里花瓣上那一滴颤巍巍的露水:“郑郎,风好冷,快抱紧我。”

群青忍不住皱眉,大冬天的她穿得那么少来爬山,能不冷吗?

芳时也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拽了拽面向高山深峡脚下纹丝不动的芳岸:“师兄,走吧走吧。”

芳岸稍显僵硬地起了身,迈开步子走出亭子。群青迎面见他神情难看,走路像只螃蟹,不由奇怪地问:“师兄,你怎么了?”

就算刚才那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也不至于难受到这个地步吧。

芳岸重重出一口气,他真是撞邪了。

群青悄悄问白珩:“那个女的难道是师兄的老相好?”

白珩虽然鄙视芳岸,但是也不相信他的择偶方向会如此剑走偏锋,迟疑道:“不至于吧。”

芳岸顺着山路大步流星地走了好一阵,到了一处供游人歇脚的观景台才停下,胸口仍在剧烈起伏,古怪的情绪并未平息。群青和芳时好奇地打量他,他怨气冲天地回望了一眼山顶的王女亭:“有眼无珠,真是晦气!”

芳时快人快语:“师兄,你喜欢那女子?”

如果是真的,不得不说芳岸的眼光很独特。

芳岸鼻孔朝天:“开什么玩笑,这种做作的人,小爷我给她一个眼神都嫌浪费。我说的是那个男的!”

群青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就在思绪即将不受控制地飞出千万里之时,芳岸及时开口阻止了她的遐思:“这男的叫郑知齐,比我大四岁,是我从小结识的玩伴。不过我要强调一点,我已经同他割席断交了。”

他停了一会儿,调理着情绪,“边走边说,我们还得往魔门去。”

据芳岸说,他幼时与这个郑知齐住在同一条巷子里。郑家祖上出过几个大官,后人靠着门荫过得不错,虽然不修道,也相当有影响力。

芳岸十四岁的时候,已经拜入玉虚山内门,但逢年过节还经常回家探亲。当时族中有个堂姐正在说亲,他就动了给堂姐和郑知齐说合的念头。

在他看来,堂姐温柔美貌、气质出尘,虽然在修道一途上没有太高的造诣,只有炼气后期的修为,但健康平安、长命百岁还是不在话下。而且正因如此,堂姐也不在意夫君是不是修士,待人体贴周到就好。

“这个姓郑的狗贼,我把他叫到家里,又让堂姐出来相见,他看起来十分满意,结果等我回了山,就没了动静。”芳岸在山上鞭长莫及,就想用他一贯好用的砸钱法子,分别以对方的名义给两人赠送了许多礼物,心想在他的推波助澜之下,两人总不可能不成吧?

然而等他下次回家,就听说堂姐另嫁他人的消息,倒不是堂姐所托非人,据说生活也十分美满,只是他不理解自己投了那么多钱,结果竟连个水花都没见?

芳岸气愤之下跑去郑家找说法,刚出门就碰见郑知齐陪着那王贞娘从外面购物归来,姓郑的提着大包小包,一双眼睛黏在王贞娘的身上,眼神都能拉丝了。

“我早派人去查过那女子,长相打扮艳俗不说,一门心思只顾钻营。第一次见到姓郑的就是在他车架前摔倒,明明衣角都没挨着,就直接坐在地上说崴了脚。”芳岸的神情看起来是想返回山上,给那对男女两拳,“结果他还真上了当,下车去扶王贞娘,一下就看对眼了。”

芳时不解:“这也没什么,人家两情相悦你有什么好气的。”

芳岸对着山路上的木扶手用力一拍,扶手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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