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了一天,依然没找到人。

东方虎静静站在那简陋的劏房门口,无法想象,这些年阿月是怎么过来的。

“不准你骂我阿妈!”东方曜早就听得忍无可忍,冲了出去。

小小的身体,气得发颤。

“哪里来的野小鬼……”包租婆张口就骂。

手一挥,还要打过来。

小朋友一记咏春摊手,轻轻一带一拉。

她打人的手就空了,整个人往旁边一跌。

差点没坐到地上,没有坐下去,是因为东方虎不知怎么,就到了她的面前。

挡住了她肥胖的身躯。

她的大掌,正打在东方虎的脸上。

清晰可见的五根手指的红痕,立即浮在脸上。

东方虎掏出手铐,咔嚓一下拷在肥厚的手腕上。

“袭警,殴打孩童,跟我回警察署。”他也不废话,拉了人就要走。

包租婆吓得全身肥肉都在发抖:“警官,你不要冤枉人啊……”

才说半截,赶紧改口:“我错了,都是我的错。阿Sir,对不起。”

“小朋友,对不起。”

东方虎冷冷道:“江宛月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她这下再也不敢横了,赶紧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了。

江宛月是86年住进来的,之前在哪,包租婆也不知道。

她生了病体弱,不能去工作,就是在家里接工厂的手工活。

大大小小一大堆亚克力珠子,穿成一条一条。做成衣配饰,公仔饰物用。

收入当然非常微薄,但是,不用到处奔波。

加上政府综援那笔钱,她租房,生活,看医生还能有些富余。

“社会福利署有个陈姑娘,经常来看她。”

“每次都给她带一大堆的吃的,用的。”

“她吃的比我都好,还有整罐的外国奶粉!”包租婆竟然说出来,不无艳羡。

她艳羡的,却刺得东方虎好苦啊!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他都不忍心看的画面:阿月一个人,坐在脚都伸展不开的小床上,一双手不停地穿着珠子,日以继夜。

一阵一阵的咳嗽声此起彼伏,稍微高声一些,就会响起隔壁大嗓门又是“痨病鬼”,又是“丧门星”的乱骂。

为了挣那一点点微薄的人工,天光都不见了,她还在串珠。

穿着,穿着,一口鲜血喷在珠串上……

她却只能自己爬起来洗。

不洗干净了,老板怎么肯收货?

说不定,还要她赔……

唯一能吃得稍稍好一些时,就是陈姑娘代表社会福利署来看她的时候……

他蓦然停住了万千思绪。

陈姑娘,所有的线索都集中在这个有些神秘的女人身上。

问完话,三个人出了那间连转身都困难的劏房。

东方虎站立许久,才带着小朋友上了车。

这时,不知哪里忽然响起丹尼仔悠扬的歌声。

“一生何求……没料到我所失的,竟已是我所有……”

歌声中,他慢慢抱紧了头。

满是浓密黑发的脑袋,搁在方向盘上,谁都看不见他的表情。

无声无息。

后座的两个小朋友都没有说话。

东方曜是自己都在伤心。

孟飞云却是太懂得,成年人一瞬间的崩溃。

不知道过了多久,软软糯糯的声音才响起。

“阿叔,阿曜,我有个办法。”

东方虎猛然抬头看向她。

“我们找不到月姨,可以让她来找我们呀。还可以让千千万万的香江人,帮手找人!”

*

元朗围村。

绿色的大榕树参天,推开窗远眺,一间间丁屋在一片绿意之间。

“阿月,你这样不行呀。放疗不可以停,都一周了,你怎么不肯去医院?”

“我现在陪你过去,好不好?”穿着护士裙的短发干练女性,满脸忧心。

坐在榕树下的清瘦女子,拉了拉头上的丝巾。

“陈姑娘,我都是将死之人了。又何必浪费钱,不如把钱留给更需要的人。”

她的声音低哑。

陈姑娘忙劝:“阿月,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做人不可以放弃啊!”

“等放疗一阵,情形好一些。我们还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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