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交割日和警视厅发布会撞在了同一天,好在和司法书士沟通后,时间改在了下午,不管怎么说,鹰司晴彦评价为至少这一天十分充实。
跟着共同社跑口的老记者西尾正人到警视厅大门登记时,宣传发布会室的记者席正门还没有开,玄关签到台零散到了几家报社记者,西装翻领上贴着印着报社名的小圆纸,是读卖和东京新闻的人,手上拿着通领稿复印件在那聊天。
西尾正人和他低声介绍:“读卖的有马记者,东京新闻的植村记者,经常泡在记者俱乐部的老成员。发布会我们通常要比警方早到点来签到,但进室内会晚十来分钟。”
这次属于重大注目案件,警方给各主流大社都放宽了一个入场名额,但共同社依旧只来了西尾正人和鹰司晴彦两人,西尾正人负责现场提问,鹰司晴彦作为现场人员,手上有详细过程稿件在手,只在后方根据警方说辞增删细节,整理稿件。
鹰司晴彦扫了眼那位植村记者,凑过去和西尾正人说:“三天前我在现场碰见植村记者了,他来的时候警车刚好关押着犯人开走,他只能在那采访路人。”
西尾正人闷不做声地偷笑了下,领着鹰司晴彦去签到台走流程后,朝记者扎堆的那处去闲聊。
有马记者给两人递根烟,打了声招呼,“西尾,上次现场跑得挺快啊,比我还早到一步。旁边这位有点面生,你带的新人吗?”
植村搭话:“我倒是脸熟,他这回可比你们俩都快,我到现场的时候他已经在了,还被我当路人询问……鹰司先生是吗?”
鹰司晴彦笑着朝两人点头,“我也真的是路人,刚好在杯户购物城吃饭,出门就碰见了。”
西尾正人向他们介绍:“这位是鹰司晴彦,东京大学法学部毕业,之前在萨尔瓦多工作,是NHK的特约委托战地记者。很厉害,在那待了七年多,你们在NHK-BS1频道看到的萨尔瓦多资讯,基本都是他提供的,战争开始谈和后回东京转职当司法记者,在本社担任临时特派员。”
说什么来什么,NHK社会部的记者也到了,身后还跟了鹰司晴彦意想不到的人。
小林俊夫朝他挥挥手。
社会部的寺岛记者插进去和三人寒暄起来,鹰司晴彦顺势和小林俊夫走到一边单独谈话。
“你怎么也来了?”
“不管是三年前公寓楼还是医院和杯户商场,当时都有国际友人在,带着国际关注度,我来听下口径,正好也很久没到现场嗅空气了。”小林俊夫笑着解释:“也带寺岛认识下你。”
绝口不提那边寺岛记者和其他三个老熟人,话题已经扯到警视厅附近那家难吃至极的喫茶店去。
又反过头问:“你能来我才奇怪,以为要等明天的资料发布会才能有机会见你。”小林俊夫声音压得极低,“你哥还是搜查课的面子?”
鹰司晴彦弯了下嘴角,变相回答他:“恒彦哥才不会管我这些,就不能是共同社发力了?”
小林俊夫摊了下手,没点破光凭共同社一纸申请,重大案件,入场席位又多分配出去几个,能拿到旁听席位难如登天的事。
只和他接着聊:“NHK内部已经走完素材的完整审阅和初步事实核对,大记者什么时候有空去NHK坐一下,面谈下背景确认和保密协议。泉井女士快要急疯了,恨不得明天谈完,后天立项,大后天开始剪片子,大大后天全球放映。”
鹰司晴彦回想了下那位泉井主编的形象,分明是位谈吐文雅、处变不惊的高知女士,反驳道:“有你这么背后吐槽的嘛。”
两人在警视厅玄关这谈天扯地,一直聊到等素材深度全检结束,开始立项会审大概要十二月份的事时,警方参会人员从大门进来准备先行进场。
一行人经过鹰司晴彦和小林俊夫时,鹰司晴彦朝目暮警官飞快地眨了两下眼,没想到警备部爆处班也有席位,是三年前有过照面的桐谷班长。
各报社从观众席正门入场完,在记者席入座后,警方已经在主席台上就位。桌上名牌依次列过,刑事部担当理事官、宣传课发言人、机动队担当官、拆弹组代表。
记者席沉在朦胧的灰影中,一张张面孔只能辨认肩头与头顶的轮廓。摄像机待机灯散落的暗红星子,浮在其中,偶尔有闪光灯猝然亮起,整个房间短暂地灼亮。
台上宣传课负责人白川健吾警官,穿着一身藏青西装,沉稳老派地宣读定型公文: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
现就平成6年杯户町摩天轮连环恐吓爆炸案件,警视厅刑事部完成全案侦破,现公开案情处置结果:
本月七号周四午间,东京杯户町摩天轮设施、都内综合医院两处,发生涉案嫌疑人预谋实施的定时炸弹恐吓案件,嫌疑人以公共场所公共设施、普通民众安全为要挟,设置双点炸弹,制造公共危险事件,恶意扰乱社会治安。
本案追溯根源为三年前十亿元爆炸勒索案关联余罪。三年前该团伙作案的被捕犯人在狱中病逝,本案嫌疑人基于私人报复心态,独立策划本次连环爆炸恐怖案件,自称为‘圆桌骑士’,实施公共安全恐吓犯罪。
案件处置过程中,警视厅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及辖区刑警课同步紧急联动处置。爆处班警员成功拆除杯户摩天轮高危定时炸弹装置,现场无人员伤亡,摩天轮控制室设施损毁。
现场搜查阶段,警方基于紧急危险事态、公共安全优先原则,依据刑事诉讼法紧急搜查特例,当场锁定并控制嫌疑人,抓捕过程平稳、无冲突。
经现场侦讯、心理核实、案情串联,嫌疑人主动供述第二处□□藏匿地点。警方即刻出警处置米花中央医院爆炸设备,已全数安全排除隐患,院内医患人员无伤亡。
目前嫌疑人已被警方移送检察厅,以爆炸罪、公共危险罪、恐吓罪立案起诉,案件后续司法流程将由检察厅对外公示。
本次案件成功全案侦破,全程无民众伤亡、公共财产损失约3000万日元。警视厅将持续强化都内公共设施防爆巡检、陈年积案关联排查,杜绝同类报复性恶性案件再次发生。
通报完毕,接下来进入记者提问环节。”
鹰司晴彦手笔飞快在台下速记,把线圈本上的原定稿件划拉一道道痕迹,偶尔增添几段文字,做个简单标注,更多的是把里边一些细节删掉,修改称呼定语之类。
提问环节他作为担保入场的特约记者,没有提问资格,只能安静坐着等其他记者发言。
旁边的西村正人先站起来领头提问,问题锐利:“本次案件是三年前十亿元爆炸案的关联报复案件,警方三年前为何未能抓获全部团伙成员?是否存在侦办遗漏?”
鹰司晴彦笔顿在纸上,抬头看了这位同行。
平日里温和耐心,和任何人交际谈话的分寸都掌握得恰到好处,至少自己在和他的聊天中感觉到的只有轻松愉悦,没想到在工作状态中,却能老练地把疑问直切核心。
这种“懂行”带来的穿透力,真是……非常迷人。
笔身在指尖滚来滚去地被把玩,鹰司晴彦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司法记者的魅力,不肯只接受递过来指定版本真相的,站在官方和普通人缝隙之间的探索者。
白川健吾警官回答:“三年前案件当时证据链有限,涉案人员流动性强,主犯逃窜隐匿,警方已完成当时全部侦查权限内的抓捕工作,无侦办疏漏。本次嫌犯为蛰伏三年因故独立重启犯案,不属于警方遗留漏洞。”
东京新闻植村记者:“本次现场抓捕极为迅速,警方是如何在大量人群中精准锁定唯一主犯?是否使用了特殊刑侦手段?”
白川健吾:“现场警员结合犯人作案模式、现场人群行为特征,综合研判锁定高危可疑人员,属于一线警务经验结合现场事态的合理处置,无非常规侦查手段。”
读卖新闻:“网传本次现场控制多人,且抓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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