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去世的人怎么能再次出现?

幻觉,还是眼前的景象都是梦境?

她没办法思考这个问题,她也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朝孟昭西奔过去。

然后,孟昭西凭空消失。

只差几步的距离,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了。

林由真咬着自己手心的肉,尽可能让自己恢复能思考的状态。

此时此刻,喉咙也痛得厉害。

会痛,不是在梦里,是幻觉!

难道是她出现了心理问题?但林由真自认为是抗压能力很强的人。

对,她在聚餐时喝了酒,酒精可能是导致她出现幻觉的原因。

但她无比的清醒,在清醒中出现了幻觉?

她该回去好好睡一觉。

林由真给刘司机发了消息,让他来接她,她坐在附近的咖啡店等。

过了一会儿后,孟珩给她发消息:【出来。】

林由真一看,知道是孟珩来了。

她走出去,刘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孟珩在里面。

林由真坐进去,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明明你现在住在我家,但是我和你单独相处的时间却很少。”

隔绝驾驶舱和后座的隔屏升起,雾蒙蒙的夹层玻璃将后排的声音牢牢锁住。

孟珩将林由真拉近,让她靠在他的怀里。林由真顺从地枕着他,她的脸颊浮着一层淡淡的薄粉,粉色像是从皮肤底下漫出来。

孟珩很喜欢她这副模样,搂着她身体的手臂紧了又紧。

“喝酒了?”

“喝了一点。”林由真回答,“我不太爱喝酒,如果不是气氛到了,我是不乐意喝的。”

“下次不想喝就不喝,没人敢指责你。”

“知道了。以我和孟家的关系,一般人谁会勉强我。”林由真说,“我始终不明白酒有什么好喝的,只能勉勉强强接受果酒。”

孟珩笑话她:“以你的酒量,果酒喝多了也不行。”

孟珩见过她喝醉的样子,脸颊酡红,语调软软含混,眉眼弯弯地朝孟昭西撒娇,一会儿要抱,一会儿要亲,一会儿闹着要孟昭西向她道歉,一会儿要孟昭西亲手煎牛排给她吃。

他弟弟红着脸,在家人的注视下毫无威慑力地斥责了她一句,然后乖乖地被她指挥来指挥去。

如果换做是他,也是甘愿的,甚至乐在其中。

孟珩的指腹碾过林由真脸颊上的软肉,动作轻柔,情人间的暧昧亲昵。

“听母亲说,你昨晚梦见了昭西。”

话音一落,孟珩就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了僵。

他的语气越发寻常:“昨晚睡觉之前我和你见了一面,你说你已经从过去走出来,但当晚你就梦见了他。”

林由真从他怀里起身,神色自若:“阿姨说她梦见了昭西,我顺着她讲了两句假话。”

孟珩缓缓地说:“但是我觉得你说的是真话,假如你没有梦见他,你不会顺着我妈的话胡诌,你会安慰她,用其他事转移她的注意力,这是你一贯的做法。”

林由真索性承认:“我昨晚是梦见了他,我对你说谎,是因为我怕你介意。”

她再次靠过去:“我太在意你的感受,不想让你因为这一点小事感到不开心。下次我一定不瞒着你。”

夜色笼罩车厢,光线昏暗,车窗外流动的路灯光晕映在两人的脸上。很多时候,孟珩都不知道林由真哄他的话是真是假,他洗脑自己糊里糊涂地认为是真的,可有时他不想糊涂下去,不想所有事都顺着她的心意走。

“如果你心里有我,我不介意你有事瞒着我。”

林由真说:“我心里当然有你。”

他话语一转:“如果真的有我,下个月一号,我们就将我们的事告诉父母。”

林由真想也不想立刻说:“不行。”

孟珩的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过林由真的手腕:“真真,你顾及长辈,始终不敢迈出这一步。迟早要迈,不如早点迈。如果你不敢,我一个人去捅破,等两位长辈情绪稳定,你再出现。”

林由真脸色发白:“不行,叔叔阿姨现在肯定接受不了。”

“不是他们不能接受。我和你,男未婚女未嫁,他们迟早会想明白。是你不能接受你在我父母眼中的形象有瑕疵。”

孟珩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最重要的是你还忘不了他。”

“孟珩哥,你不要逼我。”林由真目光与他对峙。

他语气软下来:“真真,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只要我和你在一起,长辈们不可能对我们没有负面情绪,这是我们要付出的代价,但这代价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

林由真说:“可我是一个贪心的人,就想要两全其美,这也想要,那也想要,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她将头一扭:“我现在很害怕你,你像一个炸弹,随时要将我的平静生活给炸了。”

孟珩捧住她的脸,将她的头转过来,让她看着他:“真真,不要说这样的气话。你知道,我不舍得对你怎么样,我与你之间,退让的一直是我。”

这次他也要退让了:“你当我今天没说过‘下月一号’这番话。”

他这样一说,林由真顺着姿势,圈住他的脖子,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全身心依赖他的模样。

“说话算数?”

“算数。”孟珩道。

离孟家还有一公里的时候,车停靠在路边,孟珩换了车。

林由真坐在原来的车里,失神地看向车窗外。

孟珩在她半个小时后回到孟家,两人又变成客气模式,很少有对话交流,陈芜曾让孟珩对林由真亲近一点,孟珩说得冠冕堂皇:“人与人的相处模式不同,客气不意味我不关心她。”

陈芜当面吐槽了他:“我是一点没看出来你关心真真。”

他怎么会不关心呢。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关心她。

第二天下了小雨,淅淅沥沥,雨打窗外层层叠叠的落叶。

林由真坐在书桌前备下学期的课,她研究生毕业后,在隔壁市的大学里任传播与策划专业老师。为了个人的发展,她有继续读博的打算。

下午四点多,陈芜让林由真给孟珩送一份密封好的文件。

陈芜说:“阿珩说让司机保姆送,他不放心。他想麻烦你送一趟。”

林由真点头:“我这就去。”

她拿了文件,坐上刘司机开的车。

*

孟珩立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头发浓黑,眉眼深邃,轮廓锋利。

细密的雨珠铺满落地窗,水痕蜿蜒向下,窗外景物朦胧失真。

他第一次见林由真时,就是在夏季雨天。

他突然回国,没对任何人说,所以孟昭西见了他很惊讶。

相差六岁的同父异母兄弟三年没见,彼此的长相随着年龄的增长都略有变化,孟珩问了几句孟昭西的近况,又问起父母。孟昭西回答得心不在焉,问一句答一句。

“下雨了。”孟昭西忽然呢喃。

孟珩看向窗外,雨珠冲刷窗户。

孟昭西站起来急匆匆往房间外走,匆忙到没有将门带上。

他听见孟昭西在喊:“李嫂,拿一把伞给我。”

这是要去接谁?

孟珩将门关上,这是他的房间,虽然三年没住,但经常有人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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