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只感觉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整个身体就被甩了出去,机车也猛的滑出去几米远,擦出亮眼的花火。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肩膀先着地,然后侧身摩擦着路面滑行了几米撞上栏杆才停下。
“嘶!”薄言脑子一空,怔了几秒,然后咬着牙,单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刚刚甩出去的时候扯到了脖子,他只是低头就感觉有人在用力扯他后颈上的筋。
身上出了汗,闷得难受,他脱了外套,大臂外侧到肘关节那一块血肉模糊,几乎被磨烂了,伤口还沾这些碎沙砾。
薄言没吭声,只是微微拧了一下眉,抿着唇吸气,撑在地面的那只手用力到泛白。过了两秒,他伸手摸了一下脖子,指尖触到一片潮湿黏腻的红。
“……啧。”他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脚面刚落地就顿了一下,太疼了,他没站得起来。
薄言低骂了句什么,干脆就坐在那里,一条腿弯屈着,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直,后背靠在栏杆上喘气,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缓冲区里的机车。
“可惜了,这把没跑完。”
区内出了张黄牌,他看着几个医护人员拿着医疗箱冲了过来,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他并没有感觉到疼到那种不能忍受的程度,甚至现在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不想让人大惊小怪的像看猴子一样看他。
“我没事,能站……”还没说完,他隐隐地听见有人在叫他,抬起头,温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狂奔过来,高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他瞪大眼睛想让她跑慢点,再等开口,她的膝盖已经砸地,跪在了他面前,“我看看。”
薄言还没反应过来,她的眼泪就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下一秒手臂就被温柠抬了起来。
她看清了那一片血肉模糊的皮肤,又抬起他的下巴看着脖子上的擦伤。
温柠收回手,悬在半空中怕碰疼他。
她低了低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发抖,忍不住大哭出声,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淌,任凭手背怎么抹都抹不掉,坐在那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薄言猛地怔住,他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这时疼痛感才延迟而来,他疼的嘶了一声,然后咬住唇不让自己出声。
感觉心脏像被人攥紧,温柠哭成这样,他真不知道怎么是好,他咬着唇,用完好的那只手把温柠拉到怀里。
他把下巴抵在温柠的发顶,声音沙哑又温柔,“哭什么?我伤成这样,我还没哭呢,不哭了,你哭的我难受,本来不疼的。”
不疼?他都快疼死了,可他能怎么办,温柠埋在他的怀里哭成一团。
他垂眼看了看温柠毛茸茸的发顶,抬手想摸又放下,手臂动一下都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皮肤上火辣辣的感觉像是被泼了辣油。
“别哭了好不好?”他的声音低低的,还有点沙哑,温柠没理他,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薄言看着她这个样子,浓重的无力感翻涌而来,他宁愿刚才那一下摔得更重一些,也不想看到温柠哭成这样。
“柠柠?兔子!”
他脖子有点疼,低不下来,只能轻轻捧着温柠的脸,柔情的看着她轻声,“我不是还活着吗?你哭的叫别人以为我快不行了,快别哭了,不吉利。”
“你……”
“请让一下。”
温柠回过头,看到医生开了,她吸着鼻子从他的怀里起身,薄言怀里一空,收回手撑在地面上,偏开头似乎有些不满
温柠有些腿软,膝盖弯了一下才稳住。她抹了一把脸,眼泪糊了一手,肩膀还微微地在发抖,“不好意思啊。”
“我,我自己来。”薄言止住工作人员搀扶的手,撑着地面站起来时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也不是不想被扶,主要是刚刚医护人员碰他那下太疼了,还不如自己起来的好。
一拐一瘸地坐上担架,每走一步,腿侧就传来剧烈的疼痛,额角青筋直跳。
温柠坐在薄言旁边的折叠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静静地坐着看他,眼泪还在止不住地流。
薄言深吸了一口气,他快疼死了,刚刚还没感觉,现在坐上救护车,他才有摔的很重的实感,像被火烧着一样。
护士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把裤腿捞上去,或者直接脱了也行。”
薄言不可思议的抬起眼,小腿也很疼,他一直想看看伤的怎么样了但都没敢动。
他深吸一口气,撩起那磨烂了的裤脚,那布料黏在血肉上,一碰就扯着皮肉。他快要窒息,闷哼一声咬牙把裤子撩到腿根。
小腿的皮肤磨得血肉模糊,白皙的皮肤衬得那些伤口更加触目惊心,还有些灰尘和细小的颗粒嵌在肉里,他一动就觉得那些颗粒在肉碾磨。
他想骂人,但只能憋着让护士清理,那棉签一碰到皮肤,冷汗就从额角冒出来,他绷紧神经,咽了咽口水,微微张开嘴唇小口呼吸,生怕温柠注意到。
可温柠从上了救护车就没有一刻不盯着他,快要把他看穿了。
可他一直没怎么敢去看她,没听到声音,他以为温柠已经平静下来了,抬头才发现她一直在默默流眼泪,手里攥着一大把湿透了的纸巾,低头擦着眼角。
温柠一直再忍,可是她控制不住,一看到薄言这样就心疼的要命,眼泪就不停地溢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薄言看她这样,胸腔里那股酸涩的、让人喘不上气的感觉又猛的涌上来了,比刚刚还要难受。
他想伸手过去,想随便找个什么借口碰碰她的,但他连手都不起来了,只能放低声音,歪着头去哄,“别哭了好不好?”
他往前挪了挪,想说点什么让她好受一点,却被护士呵斥着坐回去,只能安静的让护士处理伤口。
他偏过头,后脑勺抵着救护车壁上,他咽了咽口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一下,轻轻碰了碰温柠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温柠的手有些凉,但薄言的掌心总是干燥而温暖,他终于开口,“手怎么这么凉,冷?”
他把温柠的手一整个包进掌心,替她暖着,“出门就说了要带件外套。”他轻轻捏了捏温柠的手,语气温柔宠溺,“你别哭了,行不行?”
温柠低头看到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抱住她的小手,眼泪啪嗒一下又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的指节上,顺着指缝滑进了他的掌心里。
薄言愣了一下,手指又攥紧了些,他抿了抿唇,忍痛伸出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用指腹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我手脏,都给你脸擦黑了。”
温柠吸着鼻子,哽咽的拉下他的手握住,指腹轻轻摩擦着,她上车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擦着眼泪。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问,声音还哽咽着,带点沙哑,“你疼不疼?”问完她又觉得是废话,抿着唇又要掉眼泪。
薄言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哄着,“不疼,你一直哭像什么样子,这么多人看着呢。”
——
从急诊出来后,温柠安静的吓人,叫人后背阵阵发凉。
薄言坐在后座,左边肩膀到上臂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纱布,脖颈侧面贴了一块肤色的防水敷料,他偏头看了一眼她。
温柠正看着窗外的夜景,侧脸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可薄言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温柠的沉静让他心里发毛。
这比刚刚她哭还叫人心里着急,薄言盯着她看了一会,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又收回。从出来医院到现在,半小时了,温柠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怎么看他。
薄言的手肘撑在车窗边缘,修长的手指抵着太阳穴,目光落在温柠的侧脸上,想说些什么又开不了口。
车子稳稳地停进了地库,司机熄火后下车把钥匙递给薄言就快步离开,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温柠直接开门下车,没有等薄言就径直走向电梯间,薄言坐在车里愣了几秒钟,然后猛的推门下车。
腿上的伤让他走路不太自然,他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温柠走的不算太快,他长腿跨了两步就跟上了。
她站在电梯里面,背靠着电梯壁面无表情的看着楼层按键。薄言站在她斜前方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受伤的手自然的垂着。
温柠赶在他前面出了电梯,推开门换鞋后就就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下来。
“柠柠……”薄言趿着拖鞋慢慢走过去,在沙发旁边坐下来,侧着身碰了碰她的肩膀,“温柠,你干嘛不说话?”
薄言又叫了一声,他身体往前倾了倾,想去握她的手,结果薄言的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背,她就缩回去了。
薄言的手悬在半空中,动了动喉结,直接把人拉进了些,“闹脾气呢,嗯?我都这样了,你还跟我生气,我是不是太委屈了?”
见温柠不说话,他继续说,“后面的车没刹住,一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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