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emo这种事情不要啊！
“假如你中了彩票，税后一百万，你会拿来干啥？”
老四卷起随手抓来的本子，作话筒状举到自己面前，自问自答：“我要在老家买两套房租出去，这样啥也不干躺家里收房租就行了！”
然后他闪现过去，递给老大：“老大，轮到你了！”
老大正吃麻辣烫呢，一筷子红薯宽粉差点把油溅本子上，忙躲了下：“我会让你没事干去咬打火机，别整天做白日梦。”
老四不依不饶：“这怎么能叫做白日梦，谁说我们寝室的人这辈子没可能中一百万了？到时候肯定会不理智乱花掉，所以得提前想好怎么花。你要是不说就是你不想中啊。”
老大给整无语了，“你咒我呢？那我到时候就在学校旁边开家店，天天卖烤玉米烤红薯炸薯条炸鸡柳炸鸡腿，赚同学老师的钱，卖不完就自己吃。”
“你还没中彩票呢，现在就很不理智了，创业死路一条，慎重啊。”老四中肯评价道，在老大踹他之前把话筒递给了下一位，“老二，到你了！”
老二正在认真看书，闻言也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他情绪一直很稳定：“我会把七十万存起来，二十九万分别买不同的定期理财，剩下一万给家里添点家电。”
老四露出敬佩的眼神：“一分钱都不拿去玩，不愧是你，咱们寝室赚钱和存钱都最厉害的男人！老三——”
容谨放下正在聊天的手机，对着话筒沉思片刻，“我想不出来。”
“不要丧失年轻人最重要的想象力啊！”老四单手抓着他肩膀痛心疾首地摇起来。
容谨头都快晃晕了，连忙止住老四的动作，“呃，就是我好像没什么很缺的东西。虽然说穷吧，每个月生活费够用，还有点剩。家里不用我干啥，我也没啥想要的。就，存起来？给大家买点礼物一起高兴高兴？出去吃大餐？”
“老三你人真好！提前谢谢你，等中彩票了记得打钱给我，越多我越高兴！但你要是能把一百万高兴完，我就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瞒着我去当富二代了。”
不是富二代，是富一代。
容谨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梦中熟悉的寝室，是标准装修的酒店房间。
床上铺的盖的不是他家里寄过来的棉被和他妈精心选购的四件套，是没有自己狗窝舒服的酒店床铺。
刚住寝室的时候他也这样，有时候睡醒来一睁眼，下意识以为自己应该在家里，对着陌生的环境发懵。
住习惯后就好了。
墙壁上留了个小灯没关，散发柔和的暖黄色光芒，照着底下的电脑桌。
那里铺开一片用来装饰品的红丝绒盒子，大小不一，中间有烫金的字，一堆纸袋装着证书放在旁边。
容谨摸过手机一看时间，半夜两点。
不算意外。
他走到桌旁，挨个打开盒子。不同款式的镯子吊坠耳环戒指，全是足金可换新的，在同色系的灯光下似乎颜色变得更浓了。
跟妈妈耳朵上戴旧了的金耳环颜色不一样，也跟爸爸手上结婚后就一直戴着的细细一圈金戒指颜色不一样。
金店好明亮。
营业员讲话特别好听，几个人围上来，可热情了。
词一套一套的，夸他夸得比直播间还夸张。明明他把脸遮住的。
给他推荐适合中年人佩戴的饰品，说哪个有很好的寓意，哪个是什么联名限量款最受中年人喜爱，问他妈妈戴多大的圈口。
他不知道，把身高体重报出来，得了个大概数据的推荐。
旁边有个差不多体型的客人，是位性格爽朗的阿姨，伸出手腕问他是不是粗细差不了多少，替他试戴那几只选中的手镯。
大小合适，戴上去很好看。
客人夸他孝顺，跟他聊起自己的女儿。说女儿多么不省心一个人在外省打拼事业太辛苦了。可他看得出她眼睛是带着笑的，她在为女儿骄傲。
爸爸妈妈在别人面前说类似的话时，神态和这个阿姨是一样的。
容谨回酒店后哭了很久。
浑浑噩噩地住了四五天。
困了就睡，醒了就出门去附近吃点快餐。
吃完拿着现在还很无聊的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长视频，长到让人没耐心，扔到一旁放着听歌。
考拉直播消息太多让手机变得很卡，他把软件卸了。
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人弄到了他的电话号码，好烦，他把电话卡拔了。
他有了很多个一百万，但没法分给老四，也没法请大家一起高兴，哪怕只是聚着搓顿被大家鄙视的鸳鸯锅。
容谨合上盖子，收拢了本该换来父母惊讶欣喜骄傲嗔怪表情的金光。
难怪小说里的穿越者总得在一个不妙的处境里。
不仅是情节冲突性强，还是因为人面对各种危机只想着活命时，就没空待在原地一直想家了。
要不是他生存危机解决太快，现在他应该在小饭馆当端盘子的服务员，或者在电子厂里打工，或者租一辆小电驴去跑外卖，就没空在这浪费大好时光了。
哦，现在外卖还没发展到以后的程度，外卖平台大战都还没打呢。
这样下去不行。
他得给自己找个班上。
容谨本来是想找个学上的。
但他了解了一下，凭他的情况，想像原世界一样接着读是不可能的了，大概率要去复读重新参加高考。前提是他得有高中毕业证。
对上大学的渴望程度，没让容谨下决心吃复读的苦。
他更不想涉及到这个世界有关自己“家庭”的事。去找“过去的学历”自然属于这部分。
那就只能上班了。
他又不想成为朝九晚五的社畜——天菩萨，他才十九岁啊！
剩下的选项显而易见。
一个他已经有点成绩的自由职业。
人果然很路径依赖。
明明他现在有钱了，干什么都行，可下意识还是会想到做过的行业。
几乎所有平台都给他发来了签约邀请，合同待遇问一问就出来了。
容谨一一比对。
大平台能给的资源更多，待遇更好，要求也更多。
中小平台间，他开过直播的考拉直播是年薪最豁得出去的一个，也是条约给的最宽松的。
几乎可以说除了凭数据自动上的推荐外，任何推荐直接给他最好的，时间最长的，用全公司的力量去推他。
要办什么事运营团队随时为他待命沟通。
什么都不管他，不要求他，只要他在考拉直播独播、且保证每个月最低五十个小时的直播时长就行。
相当于每天上班不到两小时。
而且，除了组成年薪的丰厚工资和优越的提成分成，还有5％的公司股权，将以每年1％的方式发放。
考拉直播的老板心急如焚地在助理身后转来转去，从助理不久前发出的最新版合同被对面接收后，他就是这个状态了。
五天前，直播网站来了个新人，开播两小时，人流量直接比网站曾经最高人流量翻了十倍，还全都是活人。
直播间火爆的程度简直令老板心惊肉跳。
更让他稳不住的是那张脸。
不对，不能这么说，是那整个外貌。
这个自己取名新人主播一出道就干废全部前辈数据创下历史新高的新人主播，就没有一处是不好看的，没有一处不是那种超越了常识直接拔高人类审美让人觉得人居然真能长这样的好看。
平台起飞的机遇近在眼前，这能不签？
拼了命倾家荡产都得签！
现在花出去再多钱，未来都会几十几百甚至几千倍的赚回来！
要是让人跑了，他往后余生每天都得给自己两嘴巴子来怪自己为什么凤凰落树上了还啥也没干成。
因此，电话拨过来的一瞬间，老板竟比助理动作还快，立刻就接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主播叫容谨，知道对方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男生，直播视频他看过无数次，心中喜爱的同时也清楚容谨之前多半处于一个单纯的环境里。
但他没打算借着这点忽悠容谨。
倒不是他秉性有这么正直，而是真这么干了，容谨又不会一直傻下去，挖墙脚的只会一直挖。
等容谨意识到的时候，他现在占的便宜就是他未来摔死在沟里前踩到的坑。
“每月直播时长想改成每年？不是一年播五十个小时啊，是一年内六百个小时。嗯嗯，我理解，有时候是想给自己留一段什么都不干的清闲时间好好休息。可以的，这个就这么定了。”
虽然每年不如每个月稳定，但容谨难道是那种消失一段时间后就会被网络遗忘的人吗？
这几天全网有关他且热度毫无下降迹象的消息已经给出了答案。
哪怕消失时间再长，只要容谨出现，就是绝杀。
老板完全可以接受。
容谨下一句话就让他有点惊讶了。
“你想网站开发关闭打赏礼物的功能？”
电话那边的男生声音格外好听，情绪很是平淡：“如果会影响到其他主播，那给我的直播间单独开通就好了。”
直播网站以虚拟礼物抽成为主要营收，巴不得大家多花点钱，不可能在现阶段开发这种自绝财路的功能。
更何况是容谨这种铁板钉钉的网站顶梁柱级主播，一副要永远关闭打赏功能的样子。
老板没急着否定，温声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想吗？”
“我上次开的直播收入多少你们应该很清楚，但我不需要那么多钱，直播对我来说只是找个班上。”男生说得很直白，“即使关闭礼物打赏，我想我能引流来的新用户量也对得起网站发给我的工资了。”
何止对得起，网站肯定会赚，还是大赚特赚。
用户量就是直播平台的根。
“容谨，可以这么直接叫你名字吗？”
“可以的。”
“我看过你的直播和很多次直播回放，也是你的粉丝。所以，接下来的话，是一位喜欢你的粉丝想对你说的。”
“……嗯。谢谢。”
老板走到窗边，看着挂在天上带着冬日苍白的清晨太阳和下面熙熙攘攘的城市。
“你去过b市或者s市这样的大城市吗？”
“没有。”
“你有想过去看看吗？看看这里的年轻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看看繁华的城市有什么不同，看看你在里面处于什么位置，又能见到什么风景。”
“……如果说旅游计划的话，去b市看天安门升旗和爬长城算是，但应该看不到你说的这些东西。”
“比起旅游，要更加切实地融入其中地去看看。然后你就会发现，现在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使用的钱财，在你见到的新世界里，也许连跨过门槛都不够。
“可你能够随心所欲的，我们也希望你能过上想做任何事情都能做到的幸福生活，不然我们的喜欢是为了让你窘迫的吗？那是对我们的侮辱。”
电话那端的静默中，老板开了个小玩笑：“当然，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行。”
容谨没笑：“这是我选择的生活方式。总会有人不想赚那么多钱，只要够生活就行了。”
“我不是在否定你想选择的生活方式。但是，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至今为止体验过第二种第三种第四种生活方式吗？你不想去尝试更多吗？”
“……”
“现在我是以合作伙伴的角度跟你说话了。容谨，你应该清楚你的影响力能做到什么程度。不，应该说我们现在所能想象到的，也许都还太贫乏了。
“那么，你不赚这个钱，别人敢赚吗？
“即使你不是想从里面获得好名声，可你这么做了，别人不跟着做，名声天然就会差很多。
“主播为观众提供情绪价值获得回报是正当收入，可你否认了它的正当性，不然你不会不愿意收礼物却能接受合同年薪。哪个打工人会拒绝应有的工资？
“最该赚这个钱、以主播为本职工作的未来超人气主播都否认了这份收入的正当性，你知道会给直播行业带来什么样的负面影响吗？
“你愿意成为别人拿去抨击你众多同行正当赚钱的武器吗？”
“……”
“假如你的初衷是觉得这样对你的粉丝好，你想过这对我们来说是真的好吗？你连粉丝群都没建，应该没有询问过粉丝这方面的意见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如果你一定想这么做，我可以答应，这对我来说只是赚和赚更多的区别。
“你未来想开启也能随时开启，虽然会有些风波，但只要处理得好，网络是健忘的，不会真正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公司会全力配合你的。不过我觉得你心里会更加过不去。”
的确，容谨想着关掉的时候，就没想过会再打开。
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同样，他也没想过对方说的那些事。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哪怕是自己并不有损道德的点点私事，也能造成那么大影响？
不想收礼物，一方面是觉得钱够用了，他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另一方面是他觉得这是魔性美貌带来的，可屏幕前不是真正的npc，能充当没有感情为他刷游戏金币的烘托人气的背景板。
他是凭着一张脸在赚别人的真金白银。
还凭着完成系统任务获得的奖励。
这是不道德的。
但，不是npc的话，像对方以他粉丝身份说的那样，粉丝给他花钱是有着自己思想的——魔性美貌的效果不是让所有人自动给他打钱——粉丝希望这样能支持到他，能让他拥有面对任何事都自由自在的底气。
或者更简单一点，粉丝已经从他这里获得了足够的情绪价值，才会在他没索要礼物的情况下自己开心地给他花钱。
不论是人还是npc，他似乎都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羞耻感对此一刀切。
而且他未来真的没有可能花大钱的地方吗？
真需要的时候，他又怎么办？
他真的想要当一个被他从圈外引流来的新观众看他是免费的，于是理所应当认为其他还不如他的主播更该免费的主播吗？
好麻烦。
容谨不想思考这么多。
这对他来说是份轻松的工作，他能做的就是普通地分享自己的生活。
他没打算建粉丝群，不会私下里给出联系方式去日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