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建业再三道歉,每过来一个同僚,就道歉一次。

他很想逃。

但是谢和泽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又紧紧拽住他的衣角!

可恶!

年轻人丢点脸怎么了?敢吃不敢当?

他都是一把年纪当爷爷的人了!

就不能让他保保晚节?

柳建业觉得不能让谢和泽就这么轻松混过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于是,他亲自将谢和泽送回学舍。

一副极为看中对方的样子。

又稍微夸赞对方‘颇有诗兴’,还‘每每情不自禁总吟诗作赋’。

哎,他可没点评任何诗作水平的意思哦!

只强调作诗兴致高呢!

谢和泽已经预感到不妙,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应付应付授课夫子罢。

他还是可以的,还是有这个水平的!小意思。

然而……

谢和泽怎么都没想到!平时竹林偷偷吃饭的老伙伴,居然是天幕上屡屡扬名的柳建业!

谁?那个养出很多厉害人物的大爹?

真的吗?

他还在半信半疑,就受到了国子监诸多授课夫子博士的‘看中’。

更是被同窗集中针对。

非常集中。

一下学,谢和泽就被团团围住,整个学舍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并且还有更多的人在往此赶来。

消息传得太快太快了!

才半天的功夫,整个国子监似乎都知道了!

大爹的名声恐怖如斯。

人人都想看看,到底是谁博得了柳建业的青睐!

到底是谁?

做到了他们多年都没有成功的事情!

以前守茅坑都行不通啊!竟让刚来国子监没几个月的小子成了?

那小子有何神通?

被围观还只是不幸的开始。

谢和泽发现,所有同窗都准备跟他比比作诗能力……

只作诗还不够。

什么四书五经君子六艺,全要跟他来试上一番!

谢和泽苦不堪言。

而柳建业早早就趁着没人注意,翻墙溜走了。

走的时候还没忘把泥巴荷叶鸡挖出来,坑里有点炭火的余温,可能不太熟,带着泥巴一起,拿回家蒸一蒸,不脏手,也不浪费。

可以说非常珍惜劳动成果,还丝毫不浪费粮食了。

可怜谢和泽,不仅泥巴荷叶鸡没吃上,连晚饭都吃不上。

就这么被国子监同窗堵着压根回不去家。

谁都救不了他。

只能继续吟诗继续作对一辈子的诗兴都怕是用光在了今日!

如此连着好几日柳建业翻墙都没能见得着谢和泽的身影依稀打听到对方最近被迫忙着跟同窗‘比试’。

有些心虚但不多。

谁让他这么有名气呢!借他的光肯定要付出点代价的嘛!

他又偷偷继续打听了几次。

发现谢和泽好像什么都会些虽然不是最拔尖但比什么都没有太落下风……

啧不愧是世家培养出来的长子长孙继承人选还是有点水平的。

这下柳建业放心了。

虚的那么一点点痕迹迅速消退没有太丢脸都不必愧疚还直接帮忙扬名

不用跟他客气的!

国子监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京城里。

大家都纷纷好奇谢和泽是何许人也?又有着怎样不同凡响的本事?

当然也传到了长公主府。

柳建业每每被询问都要背着手神秘开口:“是个颇有食兴的年轻人!”

食也诗也。

崽们都忙没空搭理老父亲卖关子见一时半会问不出什么就全都散了各做各的事情去。

反正最后总会知道。

空留柳建业在原地摇头叹息。

孩子大了不好骗了都不爱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柳建业逍遥了半个月。

直到这日正身姿矫健翻墙上工被憔悴得模样颇为潦草的谢和泽当场逮住。

“哟你去偷鸡了?”

柳建业停下脚步看向头发凌乱还带着稻草的谢和泽颇为关切问候着。

同时动作迅速转身打算翻墙先溜。

可惜他动作到底不如发了狂的年轻人快刚爬上去就被扯住两条裤腿。

柳建业半个人挂在墙上一手扒拉墙头另一手拉着裤子大惊失色:“你快松手!别扯了!再扯就要光屁股了!”

“你先下来!你不下来就光着吧!反正我这大半个月也没少光着!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谢和泽拽着不放跟条发狂的小疯狗似的表情都扭曲了。

大半个月啊!

他被国子监学子**只要出现的地方走都走不掉各个都要跟他比各个都想看他到底哪里出众……

仿佛只要比过了他就能得到柳建业青睐似的!

甚至直接堵到他家门口!

连后门都守着人!

这也就罢了夫子们也没放过他次次堂上都点名新来授课的都要点他名起来瞧瞧。

家中也迅速收到了消息。

觉得他似乎大有长进让他赶紧把国子监里所有头名都揽下特别是诗作绝不能落后他人……

谢和泽苦啊!

他要是能的话还来什么国子监?在老家早就是年轻神童为家族撑场面的麒麟子了!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

他问柳建业。

吃吗?

“你先放手我再下去!”

“你先下来我再放手!”

……

谢和泽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行那你就在上头挂着吧总归还有柳大司业您陪我逃学指不定我又诗兴大作了呢!”

柳建业老实下来了。

他比不得谢和泽人要脸树要皮光屁股不得行。

也自知这几日谢和泽受了苦。

叹了口气:“这事怪不得我我都跟你说了我是国子监的夫子你都不信我我有什么办法?而且那天确实也没别的理由了当时你又拽着我我也只能把你送到学舍……”

“事到如今。”柳建业叹了口气从兜里使劲掏掏出包被蹭得有些散碎的零嘴:“不如先吃点?”

谢和泽看了一眼没直接吭声。

而是把柳建业的衣服绑在一旁的竹子上又从身上摸出几个果子分了两个过去。

没好气开口:“你必须得给我想想办法!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是来这里混日子的不是来成才的!”

闻言柳建业惊讶:“你不是来吃野餐的吗?”

谢和泽抢回果子专门挑了个最小最涩的又塞到柳建业手里:“你就知道吃!”

柳建业寻思着这应该是自己对谢和泽说的话才对。

但到底还是没嘀咕出来担心说完最后手上的小果子也没了。

他先啃了口果。

嘶果然不甜但勉强也能吃

啃两口才悠悠叹气继续说:“我也没办法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以前还茅坑里堵我呢……”

“我不管!”谢和泽盯着柳建业无赖道:“你必须得给我负责!”

……

柳建业听着感觉像是误入了什么情情爱爱的频道仿佛自己是个负心汉似的。

连忙纠正:“我们之

间清清白白,你别攻击我的教资!”

谢和泽一眼看穿柳建业打算蒙混过关的招数。

冷笑道:“你今天解决不了这件事,就别想离开这里!还有,上次那只鸡呢?你是不是带走了?就一口也没分我?这么狠心?”

柳建业沉默了,心虚了,没办法接话了。

低头看地上蚂蚁搬家。

鸡啊?

挺好吃的,蒸一蒸,香的很嘞。

“要不这样吧?”

柳建业抬起头,正了正神色,认真建议道:“要不,我收你做弟子?”

谢和泽睁大眼睛:“你还想再害我?”

“胡说八道!我是这样的人吗?”柳建业轻咳两声。

他这不是找不出解决办法吗?

还有怎么能叫害呢?

想当他徒弟的人从国子监排到了他家门口!全都等着成才!

哦,忘了,眼前这个不是来成才的。

无伤大雅。

他,教育界的顶流人物,有教无类,都能教!

柳建业把果子吃完了,将果核往坑里一丢,两手一摊:“不然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能怎么办?

茅坑被堵还是国子监新校规救了自己。

见谢和泽眉头紧皱仍在思索。

柳建业也不好真不做事,诚恳建议:“我家里的崽们比较聪明,实在不行,下学我带你去请教一下他们?对了,我还有个大徒弟,他之前就成功摆脱热情学生们的纠缠,要不你去找他学两招茶艺?”

“茶艺?”谢和泽觉得怪怪的,又问:“当你徒弟都能学些什么?”

这话说得。

又不是来成才的,咋问那么多呢?问得都词穷了。

柳建业思考片刻:“我家有锅。”

“行!我当你徒弟!”

谢和泽一拍手,有锅好。

他替柳建业解开绑在竹子上的衣服,还仔细拍了拍衣服上头的尘土。

非常尊师重道开着口:“师父,晚上别忘了来接我出刀山火海,今天徒弟我能不能准时吃饭就看您的了!”

柳建业竹林一趟,忽悠得了个徒弟。

师资保住了。

晚节稳住了。

嘴巴也要有口福了。

甚至连爱称他都想好了!

愿将新徒弟称为食哥!

为什么不是弟呢?做饭的是老大,尊称哥!

准点下工。

柳建业如约去接谢和泽,不接不知道,一接才明白。

对方着

实苦。

人山人海就这么被包围着,周围的学生不是来看热闹的,就是来打擂台的。

柳建业小小心虚一瞬间,更加坚定爱称为食哥。

不然,他怕日后哪天谢和泽想不开。

往锅里**就不好了!

柳建业一连好几天艰难接谢和泽下学。

至于上学,食哥已经开始跟他一起翻墙了。

大概是国子监都害怕发生什么**件。

又出了条新规定。

文明切磋学识,不得聚众斗文!

柳建业原本打算休沐再正式带食哥回去认认门,也好给崽们认认,顺便吃锅好的。

谁知某世家大族名为谢的帖子先送了过来。

哇塞。

浩浩荡荡的拜师礼节,正式到令人头皮发麻,就比成亲差那么一点!

哪怕以最短的时间办成,都繁琐至极!

更别说谢氏派过来交谈的族人都顶顶有学识。拜师礼的时候,朝廷里更是来了不少上朝还站他前面的官员,排面大的很。

世家,恐怖如斯。

柳建业和谢和泽痛苦办完所有礼节,送走所有来客后,在院子里烤了头全羊庆祝解脱。

由谢和泽亲自动手!

除了羊不是当场杀的,其他调料腌制烧烤方方面面全都动手到位。

一头羊吃完,崽们都尊称谢和泽为食哥。

谢和泽也不要脸,谁叫他哥都敢应,哪怕院子里比他小的就只有名义上的两个师兄师姐。

但他不要脸啊!

笑嘻嘻就跟着柳建业一起称呼茶弟冷妹,有事求着才叫师兄师姐。

比如做功课的时候,求着师兄师姐们给他看看,求着助他一臂之力。

崽们背地里偷偷观察讨论许久。

觉得这个新徒弟收得太对味了些,简直就跟自家爹跟自家师父,一模一样!

怕不是亲自去逮着收回来的!

生都生不出这般相似的没脸没皮……

谢和泽在长公主府混得非常自在,特别是厨房,来去自如。

连拜师好几年的茶弟以及住了好一阵子的冷妹,都没有他这么自然。

他还会讨瑞宁长公主欢心。

一口一个老奶奶,做什么吃的都不忘长公主一份。

真跟柳建业亲生的似的。

不爱说话的老二都难得开口评价:来迟了。

谢和泽在长公主府是快乐了,在国子监倒是越来越寸步难行。

那些当年在茶弟身上

栽了跟头的,都想从他这里讨回来,他一次又一次被迫迎接比试比试又一次一次到长公主府让崽们帮忙想办法。

不知不觉,竟然长进了!

“我是来混日子的,不是来成才的!

谢和泽坐在国子监墙边小树林里,手中翻滚着石块烧肉,发出痛苦的咆哮。

柳建业贴心安慰:“忍忍吧,肉就要熟…我的意思是,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忍着忍着,时光飞逝。

朝堂上关于女官的争辩依旧没得定论,不过风栖梧的册封还是顺利下来了。

楚青玄战斗力太强了。

他还非要当场给官员看病,好好的金銮殿跟药堂似的!偏生天化帝也纵容,压根不制止!

大臣们没办法,只能让风栖梧早点当上皇太孙妃。

这不。

旨意一下,楚青玄第二天就不上朝了。

听说是安心在宫里学习,实际上做什么,压根没人知道。

而柳建业这头,面临着一个大问题。

崽都闹着要出去云游怎么办?

就茶弟和冷妹坐的住。

至于谢和泽那小子,一听到消息也跟着说要云游!

游什么游!

国子监都没读明白呢!还有谢氏一族盯着,他这不教真本事的师父哪敢同意?

柳建业不太想放孩子出去。

主要是,怕又出几个惊天动地大闹天宫龙宫的老六。

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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