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的黑色商务车驶出别墅区的小巷，梧桐的影子在挡风玻璃上一片一片地滑过去。
安洳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宋希夷并拢的腿上。
“先吃点垫一垫肚子。”
“谢谢。”宋希夷看着包装袋上的logo，惊喜道：“安姐，你对我可真好！我最喜欢他们家的可颂和黑松露火腿芝士卷。”
安洳喝了一口矿泉水，道：“闻婧推荐的，她在这方面是专家。”
宋希夷咬下一口酥脆的可颂，糟糕的心情瞬间被甜品抚慰了。
安洳瞟了宋希夷一眼，问：“你和他是怎么回事？”
宋希夷捧着一只可以遮住半张脸的可颂，睁着大大的眼睛，无辜道：“什么怎么回事啊？”
安洳也不擅长去询问这种事情，但她也知道这个圈子很复杂
安洳思忖半晌才缓慢开口：“就是……嗯……你和他真的是朋友吗？”
宋希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他是我的甲方，上一个项目的甲方。”
或许是自身性格的影响，安洳对情绪的感知比普通人要敏感许多。
“我知道，悦沨的季度珠宝展览声势很浩大，这位柏副总也出尽了风头。但是……你知道的，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宋希夷又咬下一口面包，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对于这种笨拙但真诚的关心，她向来是很喜欢的。
“我知道啊，你放心，我可以处理好。”
安洳默然片刻，感知到宋希夷微妙的抵触，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提醒：“你有分寸就好，不要耽误工作。”
“好哦。”宋希夷把牛皮纸袋递地回去，倾情推荐：“安姐，你要不要试试，真的很美味。”
安洳抬手制止对方的靠近，高冷道：“不了，我不喜欢甜食。”
初次接洽完成，虽然给出的信息很模糊，需求挖掘得很笼统，但她们必须先给出一版方案，基于初步方案才能有方向地修改。尽管可能是朝着反方向修改，但好歹是个方向。没有成果比“待完善”要糟糕的多。
“那我们是回云港，还是待在浦江？”
宋希夷在酒店的会议室里无聊到转椅子，桌子上已经堆了好多废稿。
安洳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道：“随你们。”
宋希夷习惯性地把铅笔横搁在鼻唇之间，笔杆贴着人中，冰凉的木香随着呼吸渗进肺里，眼神虚浮在窗外某处。
她发呆时经常这样。
“什么意思？”
闻婧从一堆网站页面中抬起憔悴的脸，道：“安姐的意思是，反正我们这次出来走的是公账，回去也是干，在这儿也是干，在这儿还给报销。”
宋希夷闻言猛然抬头，2B铅笔掉落在实木桌面上，划出一道浅色的痕迹。
“孟总没有限定期限吗？”
闻婧伸出食指摇了摇，道：“出人意料地很大方。没有期限。”
安洳敲了敲桌子，道：“我是想，敲定方案再回去。”
“可以可以。”宋希夷巴不得在浦江多待几天，好逃避云港的糟心事。
闻婧道：“好呀，我正好把浦江的红心餐厅重新光顾一下。”
安洳轻咳一声，提醒道：“超出用餐标准和出行标准的部分公司不给报销。”
闻婧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还热情邀请宋希夷和安洳，自告奋勇当导游。
“宋姐，安姐，要不要我带你们在浦江玩几天，这里我很熟的。”
宋希夷抬手拒绝：“不了不了，我是牛马，只是换个地方办公，不能把自己养刁了。”
安洳：“查资料。”
闻婧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敲键盘的声音都格外大了一些。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嗡”的一声闷响贴着桌面传开，机身跟着在原地细碎地挪动。
对方实在有点锲而不舍，挂断一次就再次打过来。次数多了就连安洳都微微皱眉。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喂？”宋希夷的语气不是很好，她以为这通电话又是祁洺打过来的。
“要不要出来聊一聊？”柏煊直接道明来意。
宋希夷想也未想就拒绝：“不了，我还有……”
柏煊：“和这次虞照的婚礼有关，我想有些事情你们并不知道。”
“……好，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怎么样？地点我定。”
“可以。”宋希夷答应之后就想把电话挂断。
柏煊像是预料到了她的想法，笑着说：“等等，劳烦宋小姐能动动手指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还是比较喜欢给你发消息。”
然后就把电话撂了，只剩下宋希夷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一脸莫名其妙，“什么黑名单……”
她自从添加柏煊的微信之后就没有再管过了，更没有把人拉黑。
除非……
拉出黑名单列表，果不其然，一枚眼熟的枫叶正静悄悄地躺在那里。就连历史消息都被删得干干净净，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留下。
祁洺真的是闷声干大事。
宋希夷多少有点心虚，忙把柏煊放出来。
对面立马发过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黄豆表情。
宋希夷同样回敬一个皮笑肉不笑的黄豆表情。
浦江的位置更靠东，日落和夜幕更早到来。不到傍晚六点，外滩长街便灯火绵延，江面上浮动着细碎的灯影。江风掠过，带着秋夜清冽的气息，街上的行人裹着薄外套，欣赏江道两旁的暖黄灯光。
宋希夷临时在脖颈上加了一条藏蓝色的丝巾，意外成了一抹亮色。
柏煊连人带车等在路边，墨绿色的老牌敞篷车引人频频瞩目。
宋希夷抓着一个装饰用的珍珠手包姗姗来迟。
“抱歉，久等了。”
柏煊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宋希夷也没有扭捏，很自然地坐了进去。
“谢谢。”
“不客气。”
宋希夷靠在车窗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身边呼啸而过的繁华夜景，懒懒道：“柏先生想跟我说什么？”
柏煊关注着路况，只是偶尔看一眼宋希夷。
“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宋希夷回过头，轻轻一笑，意有所指道：“待会儿我们可以聊一聊其他的。”
柏煊好似被有了兴趣，反问道：“比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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