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愕几分钟,廊道掀过了阵凉风,谢淙最后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回到客房,目光一移,看到床头柜上摆着束朱阿姨刚换的雏菊。

花瓣很小,零星白色簇在一起,也像谢淙脑子里的帧帧画面。

空荡荡一片。

耳边又响起施浮年那句不离。

不离婚吗?

和施浮年一起生活一辈子吗?

谢淙的手腕搭着额头,又蹙着眉头睁开沉沉的双眼,眼底情绪像蒙着层纱。

他打开旁边的床头柜,拿出掌心大小的缎面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枚女士戒指。

婚戒在黑夜中闪着细光,像浓雾中的忽然出现的手电筒。

与施浮年相处的记忆在眼前掠过,谢淙用力攥了下手心里的戒指,那股刺激的冰凉感让他一瞬间看清了路。

与她长相厮守,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就像谢**所说的那般,他有钱,养活得起施浮年,至少能让她这辈子和下辈子都不会为钱发愁。

如果他们不离婚,施浮年也许会在花园里种很多种类的百合,不过最多的还是水仙百合。

她大概会穿着她最喜欢的裙子,提着那个翠绿色的细嘴水壶浇花,累了就躺在草坪的摇椅上,金箔般的日光在她肩膀处轻飘飘地晃,身边蹲着一只蓝眼睛的布偶猫,不停地舔着她手上的戒指。

日子漫长平淡,但因有了她,又变得生动起来。

谢淙走进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式两份的结婚协议。

当初让律师拟好的每个字如今都像一根银针直戳胸骨,谢淙皱着眉往下看。

翻到第三页时,书房的门被敲响,施浮年探进一个头,惊讶,「你也还没睡?」

谢淙默不作声地把协议一折,压在工作文件下面,看施浮年穿一套长袖真丝睡裙,拿着笔记本计算机走近,听她说道:「**已经睡着了。」

谢淙趁她不注意把那一沓白纸黑字放回保险柜,落锁,「嗯。」

书房里有两张办公桌,桌子相对,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施浮年常用的那张被谢淙占着,她坐在他对面,打开计算机继续画图。

她穿得单薄,鼻梁上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左手撑着下巴,习惯性地微皱眉心。

谢淙右手边放着杯水,他伸手去拿,不料下秒,手背覆上一点温热的柔软。

施浮年从计算机上抬眼,看到自己的手正搭着他的手背。

谢淙则是立刻抽回手,瞥她。

摸他干什么?

施浮年讪讪道:「不好意思,我看错了,还以为是我的杯子。」

谢淙的下颌骤然绷紧。

兜什么圈子,想碰他就直说,他又不是不让摸。

不过他清楚施浮年一直是嘴硬的性格,明明不想和他离婚,对他有那种感情,但偏要做个锯嘴葫芦。

谢淙静静靠着椅背盯她,看她到底什么时候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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