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那场拍卖会,她已经很久没想起来了。

但此刻坐在西川山路的摩托后座上,那天的画面忽然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四季酒店二楼的灯光,傅衍之推过来的象牙白请柬,还有最后那枚从电梯门缝里递进来的梧桐叶胸针。

她闭上眼睛,让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过滤掉那些声音。

那时候她还住在傅家大院。

砂锅里的汤炖了整整一下午。苏晚晚从厨房窗户看出去,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廊下,傅衍之没有马上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玻璃上,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路灯在他脚边投下一小片昏黄,他挂断电话,推开门的动作有一个极短的停顿——像是有话要说,又觉得没必要说。

他进来时她正把汤盛进碗里。鸡汤炖了四个小时,撇了三遍浮油,汤色清亮得能看见碗底的青花图案。

他站在餐厅和厨房之间的过道里,正在解领带。

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那碗汤上,停了一秒。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碗,没有说好喝,也没有说不好喝。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请柬,推到桌子中央。

“明天晚上,你陪我去。”

象牙白的纸面,烫金的字。主办方名单里有一个名字——顾氏集团。

“我明天有事。”

“什么事?”

“秋姨那边有个茶会。”

“推掉。”

“我已经答应她了。”

傅衍之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点了两下。拇指按在骨节上,用力时那处皮肤泛白,像一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纸。他没有坚持,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不想去也行。请柬放在桌上,你自己决定。”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妥协。像一个做惯决定的人,耐着性子等别人做出他预期的选择。苏晚晚坐在餐桌前,伸手拿起那张请柬,翻开,看到背面印着拍卖流程和拍品清单。她的指腹压过一行字——第三十七件拍品,翡翠摆件“山河”,来自匿名捐赠者。

她把请柬放回桌上,站起来,把汤碗端进厨房冲洗,倒扣在沥水架上,关灯,上楼。

第二天傍晚六点,她换上了那条黑色连衣裙。款式简单,只在腰侧有一道细褶。她对着镜子从抽屉底层翻出一对珍珠耳钉——不是结婚时被林婉儿拿走的那对,是另一对,更小,她一直藏着没戴过。她对着镜子把耳钉戴上,珍珠的冷光在镜中闪了一下。

傅衍之已经等在车里了。后座,膝上摊着一份文件。她坐进去,关门,车子缓缓驶出院子。他的余光扫过她耳际的珍珠,停了一下——短到如果不是她正好在看他倒映在车窗上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今天穿得挺正式。”

“是你让我来的。”

他没再说话。

拍卖会在四季酒店二楼。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高脚杯折射出细碎的光,在西装和晚礼服之间流动。苏晚晚跟在傅衍之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被拖长的影子。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握手寒暄时,她的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扫过宴会厅深处——靠近主席台的那张圆桌,桌牌上写着“顾氏集团”,桌面空着,没有人入座。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假装在拍装潢。镜头扫过人群,在几个正在交谈的中年男人的方向上停了一下——其中一个她认得。锦城税务系统里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三年前在一篇傅氏税务纠纷的新闻报道里出现过,被标注为“相关顾问”。她按下快门,手机屏幕上的快门声被周围的谈笑声盖过去。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拉上拉链。

拍卖会开始后,她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山水画,起拍价八十万。第二件是一对翡翠镯子,成交价翻了一倍。拍卖槌落下时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苏晚晚没有鼓掌,她的目光跟着那束追光灯,看它在墙壁上划出弧线,像一支蘸了光的笔在写一个只有它自己看得懂的字。

到第三十七件——“山河”。起拍价两百万。主持人介绍时提到匿名捐赠者,说是一位不愿具名的藏家。她旁边的傅衍之手肘搁在扶手上,没有动。那件拍品最终以三百二十万成交,被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女人拍走。

拍卖会结束后,傅衍之站起来,扣上西装纽扣:“楼下有个酒会,你先回去。”

苏晚晚站起来:“好。”

她从侧门走出宴会厅,穿过铺着地毯的长廊。走到电梯口时掏出手机,翻开相册里那张照片——那个“税务顾问”的脸被拍得还算清晰,她放大看了一眼,记住了他胸口的姓名牌。锁屏,放回包里。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按下“1”。门刚要合上,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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