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文世雅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梦里的她乘坐着一艘小船漂泊在一片汪洋大海中，海水并不平静，反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开始激荡了起来。
文世雅被一阵又一阵的波浪颠簸得发晕，胃里也难受得不行，差点要呕吐了出来。
然而梦里的波浪似乎不会停止。
第二天一大早，文世雅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仿佛还置身于大海中发晕。她躺在床上缓了很久才勉强爬起身，本来她是不想起来的，但想到上午要去开店，下午还要见客户，只能强迫自己爬起来了。
迅速洗漱完，文世雅就匆匆赶到店铺正式开启新的一天。
幸运的是，今天一上午都没有客户进店，她也正好趁着这点机会坐在沙发上好好休息，缓解昨晚梦境带给她的不适。
休息了一上午加中午，到了下午13点多临近14点的时候，尹净涵比约定时间提早到了。
这时文世雅也做好了接待他的准备，见他进来，连忙招呼他在小沙发上坐下，把冰美式咖啡放在了他的面前。
尹净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几眼面带微笑的文世雅，只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才一夜过去，她的脸色就比昨天要憔悴了一点。难道是因为他突然要求定制香水而感到困扰或者麻烦吗？
文世雅没有和尹净涵过多闲聊，很快就切入正题开始咨询。她手边是一本用了一半的记录本，看起来已经为不少客户定制过香水了。
“定制香水是一个很私人的过程，我需要了解您想要什么样的气味，所以可能会询问比较多的问题。”
“没关系。”尹净涵不在意地挥挥手，他在来定制香水前就已经做好了会被询问的准备了。
“那好，那我开始了。”文世雅拿起笔，“请问这款香水是为谁定制的？”
“我自己。”
“用途是？”
尹净涵沉默了几秒：“日常使用，但可能会偶尔在工作的时候用吧。”
文世雅记下这一点。虽然她给尹净涵的关键词是中性、舒服、小范围，但如果考虑到偶然会在工作场景下使用，那就不能是纯粹的小范围了，可能需要一点刺激性的味道。
“那你关于定制的香水，有没有想要的气味？”
“我也说不清。”尹净涵的回答很模糊，“反正不要太浓郁的。”
文世雅了然，这是大多数初次定制香水的客户的通病，他们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却说不清自己想要什么。
她干脆起身领着尹净涵来到柜台前，从下面展览区抽屉拿出一个木盒放到他面前打开，里面是许多个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的小型玻璃瓶和一大叠闻香条。
“那我们换个方式，这里有不同的基础香调，您只需要告诉我哪些您喜欢，哪些不喜欢，哪些能让您想起特定的记忆。”
在经过尹净涵的同意后，文世雅拿出一个个玻璃瓶，通过自带的喷头将香调水喷洒在闻香条上，然后递给尹净涵。
尹净涵接过闻香条，开始逐个闻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每次闻完后都会停顿几秒，并且修长的手指时不时轻轻敲打着柜台，像是在消化气味带来的感受。
文世雅非常有耐心，对她而言，尹净涵闻香的速度已经算是她以往客户里比较快的了，以前甚至有几个客户会反反复复地闻来闻去，犹豫这个又犹豫那个的。
但不知为何，尹净涵“咚咚咚”的敲击声不急不缓，在她听来却像是某种危险的倒计时，让她有些心悸。
文世雅不着痕迹地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的注意力专注在尹净涵闻香的反应上。
通过观察，文世雅注意到尹净涵对花香类的香调反应平淡，但对木质调和海洋调有明显的偏好。
“这个是什么？”尹净涵在闻到某支闻香条后问道。
文世雅嗅觉敏感，即使没有拿着闻香条，也能从喷洒到空气的那部分气味得知这是什么香调。
“广藿香，一种略带苦味的泥土气息，常用于男士香水的后调。”
“那这个呢？”
“雪松，干燥的木质香气。”
尹净涵又嗅了嗅：“这个不错。”
闻香过程进行了半个小时，文世雅已经大概勾勒出了尹净涵的偏好轮廓：偏爱干净、略带苦味木质调和海洋调，排斥甜腻的花香和美食调（除了草莓香味），不排斥清新的果香。
“接下来我可能会问几个有些私人的问题。”文世雅的声音平静而专业，“您希望这款香水带给您什么样的感觉？是自信？平静？还是活力？”
“平静。”尹净涵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快，“但不要那种沉闷的平静，要带着力量的平静。”
文世雅记下这个有些矛盾的描述，反问道：“像暴风雨后的海面？”
尹净涵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对，就是那种感觉。”
“那您希望别人闻到这款香水时，对您产生什么样的印象？”
这个问题让尹净涵思考了很久，什么样的印象？会想起以往众人对他的评价，无非就是[温柔][自信][腹黑][漂亮]等，但实际上，他觉得自己并不是特定某个形容的人，也觉得这些形容并不足以完全评价到内心深处的他。
“说实在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尹净涵顿了顿，随即又变得坦然了起来，“但如果真要给一个答案，我希望是真实的我吧，而不是舞台上的我。”
文世雅在本子上写下[真实性]三个字，并在下面画了两条线。
“我明白了，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这款香水有没有特定的纪念意义？比如某个重要时刻，某个人，或者某个地方？”
尹净涵平静回答：“没有，我只是希望能够用于日常生活，不需要什么特定的纪念意义。”
咨询结束时，文世雅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三页，她翻看着记录，在脑海中构建香气的框架。
“根据刚才的咨询和试香，我初步有几个方向。”文世雅合上笔记本，“主要使用香调是海盐、雪松、龙涎香、苦橙和粉红胡椒，具体怎么安排前、中、后调，我还需要多次调制才知道。”
尹净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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