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缩得小小的,脚步轻得像只夜行的小兽,一边走一边做贼心虚地回头张望。

眼看四下无人,她便又像之前那样,在岁宴宁的粉色布篷外围绕着圈子,始终不敢靠得太近。

她心里忌惮布篷的古怪,每次一靠近就头晕眼花,等清醒过来,人已经莫名其妙回到自己床铺上了。

肯定是那女人搞的鬼!

自那女子踏入大殿起,般般就无法不注意到她。

那般容貌着实扎眼,美得近乎脆弱,仿佛一件精心烧制却胎体过薄的瓷器,脆弱得令人不敢触碰,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只需一掌,便能轻易夺走她的光彩。

她更无法理解云天的决断,一个行动不便之人,于团队有何助益?莫非是近来被众人捧得太高,以至于昏了头?

自此,般般便时常分神留意她。

那女子似乎对授课内容毫无兴趣,总是远远地坐在那儿,眼神空茫地望向虚空,分明是在神游天外。

一下课,她便迅速缩回布篷里,在一众下陷低垂的床铺间,那顶凸起的布篷格外扎眼,早有人向蒋昀大人禀明,她这般孤僻离群、我行我素,已然不守规制,扰了渡厄秩序。

可蒋昀大人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般般心下也有了几分和云天一样的猜测,这女子可能真有些背景。

整座大殿塞满了二十五人,日夜相对,在这般摩肩接踵的逼仄环境下,再温和的性子也被磨得心浮气躁,眉宇间难免带上戾气。

可岁宴宁却是唯一的例外。

她脸上总是一片沉寂的湖水,或者说,般般根本窥不透那平静水面下的任何波澜。

眉眼淡淡、与世无争,唯有偶尔掀开布篷露面时,从她微眯的眼缝和几缕慵懒垂落的发丝间,才能看出一丝仿佛酣睡初醒的闲适。

但这般姿态,远不足以让般般真正动心。

真正让她眼眸一亮、下定决心要赌上一把的,是她日渐显得丰沛滋润的气色,以及她指间那枚看似朴实无华的戒指。

空间戒指!

那是只存在于辉煌时代传说中的物件。

般般本无缘得识,可她童年所有的想象与认知,都构筑在母亲留下的那些旧话本上。

书中描绘的仙人尊者,指间常佩有这种能纳须弥于芥子的神奇饰品。

虽然岁宴宁手上这枚的样式与话本插图略有差异,但其神韵、质感,尤其是那种内敛的灵光,都让般般确信,此物绝非凡品,定是空间戒指无疑!

传闻这等戒指内蕴乾坤,储物空间极大。

岁宴宁甘愿冒着被人识破的风险将它戴在手上,而非存入金莲之中,这只能证明一个惊人的事实。

她所拥有的物资,已然多到连金莲都无法容纳的地步!!

想到此处,般般的心跳都漏了一拍,眼前这哪是什么弱质女流,分明是一座行走的宝库!

如此肥硕的“肥羊”,若不动手,简直天理难容!

正心潮澎湃间,一个不慎,左脚绊右脚,她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踉跄着朝前扑去!

糟糕!!一旦靠近布蓬,她又会回到自己床铺,浪费一整个晚上。

可是,预料中的力量并未出现。

她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形,惊讶地望向近在咫尺的布篷,那布篷敞开了一条缝隙,仿佛一种无声的邀请。

禁制…解除了?!

她盯着那条缝隙,依稀能看见里面被褥的隐约轮廓。

禁制不可能突然消失,很大概率是岁宴宁主动解除的,说不定她早就发现她了,就等着瓮中捉鳖。

可是白日里上课时她与岁宴宁相聚很远,若是横跨整个大殿主动去靠近她,难免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要是有人同她一样认出了戒指的价值,可就麻烦了。

般般心一横,牙关紧咬,身子顺势一矮,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从缝隙中钻了进去。

蓬内空间逼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她下意识将长袍裹起来抱在怀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往榻上看去。

如云墨发铺散在枕上,长睫静谧低垂,棉被拉高掩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梁纤巧挺拔的侧影。

呼吸绵长,睡意正浓。

般般不知不觉看得有些怔住。

突然,沉睡中的女子一个翻身转向内侧,恰好将身后那几个包裹显露出来。

她心头一喜,立刻矮身蹲下,借着缝隙透入的微光,小心地逐个翻查起来。

一个包裹里是叠放整齐的寻常衣物,另一个塞满了各色零嘴吃食,第三个则是一些看似并不贵重的普通首饰。

她的手指在那包零嘴上停顿了片刻,又迅速抬眼瞥向岁宴宁毫无防备的背影,踌躇了片刻果断直起身子。

这点东西,不过是些边角料,好东西定然还藏在那枚戒指里!

若强行夺取,势必会惊动众人,届时别说戒指,自己恐怕都难以脱身。

般般强压下心头的灼热与不甘,依着原路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细心地将布篷的缝隙重新掩好。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布篷内原本熟睡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

她坐起身,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包裹,唇角不由得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不上这些?胃口倒真是不小。

翌日课堂,岁宴宁破天荒地扮演起了“好学生”的角色。

她的视线始终追随着讲师的身影,时而颔首,时而凝神,刻意忽略着来自左前方那道几乎要将她侧脸灼穿的炙热目光。

岁宴宁不禁感到一丝荒谬,莫非这丫头以为瞪她就能产生某种法力,能让她将物资双手奉上不成?

借着低头整理袖口的间隙,她余光瞥到般般眼中一闪而逝的纠结。

只见她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扭转过来,姿态别扭至极,连带她后座的人也被这突兀的举动牵动,茫然地回首四顾,搜寻无果后,才一脸困惑地转了回去。

这般黏着的注视,直至午憩时分才中断。

岁宴宁刚从讲师处领了书册,正打算回到座位,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般般小跑着凑至身前,不由分说地从她臂弯里接过了那摞书册,仰起脸笑容灿烂:“姐姐,这些书沉,我帮你拿呀!”

岁宴宁挑眉,也没推辞,从善如流地微笑道谢,便任由她拿着书,自己则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向后走去。

此时正值散课,人流熙攘,前方几个弟子嬉笑打闹,恰好堵住了本就狭窄的过道。

她不由蹙眉,身体本能地倾向课桌间的空隙,正想抬步跨过,忽地看到左手拄着的拐杖,又收回了脚。

身旁的般般已利落地将书册顶在头上,二话不说蹲下身去,铆足劲儿“吭哧”几下,将挡路的课桌推开尺许,清出一条窄路。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满是打抱不平的娇憨:“他们也太冒失了!明明见着姐姐你腿脚不便,还这样堵着路,久站辛劳,我们从这儿走吧!”

岁宴宁垂下眼睛看她。

瘦瘦的小脸上,一双圆圆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小巧的鼻尖有点泛红,模样确实乖巧,令人心生亲切,如果忽略她时不时瞟向戒指的贼溜溜的眼神的话。

原来是看不上小鱼小虾,想钓大的,怪不得瞧不上昨晚那点零嘴。

她唇角牵起一抹弧度,落座后,才慢悠悠抬头道:“有劳你了。”

般般忙不迭摆手,一双杏眼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姐姐跟我还客气什么!渡厄向来不招收身体有疾之人,您既然能进来,想必纯净值很高!日后在这殿中,般般还盼着姐姐能多多指点我呢!”

岁宴宁并未接话,目光悠悠下移,落在了她怀中的书册上。

般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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