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7章
两天后，下午3点。
江宥澄抱着衣服走出宿舍。
舍友还想帮他，不过被他笑着拒绝了。
外门还有个人等他。
今天是归还衣服的日子。
昨天他和许沐约了个时间。
一起去服装道具室。
借出来的衣服一般不需要学生独自进行清洗，学校会统一安排洗护环节。
但这几天天气很热。
又都是在户外拍摄。
江宥澄即便再小心，衣服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了污渍。
询问了一下管理老师。
江宥澄和许沐两人还是提前按照要求把衣服送去干洗店清洗干净了。
不然就这么拿过去，总感觉怪怪的。
许沐已经在宿舍楼门口等了有一会儿。
见江宥澄抱着衣服出来，连忙走过去，薅了几件下来。
“沐子哥剪得还顺利吗？”
江宥澄看到许沐后，很快询问了一句。
视频素材拍摄完，并不意味着结束！
许沐空闲的时候，会简单说几句短片从拍摄到成片的过程。
江宥澄又很想了解，听得很认真。
有人提供情绪价值，许沐就有说下去的欲望，丝滑地当起了老师。
一来二去，江宥澄对拍摄结束后的流程渐渐明晰了起来。
剪辑。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再创造。
一件事，一个人。
好的剪成坏的，聪明的剪成愚蠢的。
都是轻而易举。
但要把控其中的关键，将节奏、表达都剪出来。
耗费的精力可不比拍摄少。
明白这点后，江宥澄和庄书雅两人都想帮忙。
但许沐婉拒了。
一方面是，这个后续工作本来就该他自己完成，不应该再麻烦两人。
另一方面是一个人的效率其实要更快一些。
综合下来许沐还是决定自己先处理。
不过后续如果需要帮助，他还是会求助两人。
许沐在这方面还是会变通的。
于是江宥澄和庄书雅就没在这个问题上多问，给许沐不必要的压力。
江宥澄其实还蛮期待成片的。
虽然他目前对演戏的兴趣还是不大，但毕竟是自己第一次演，后面还要发到网络上去，接受陌生人的评价。
心情莫名也是有些忐忑。
不知道到时候，别人会怎么评价。
关心、期待已经在江宥澄心里憋了很久。
于是他才忍不住问出来。
许沐早就料到江宥澄会问。
现在才问出来已经很叫许沐意外了。
他知道江宥澄这小子最是好奇。
但现在一听，还是有些纠结。
江宥澄见他半天没说话，“怎么了？”
许沐神色颇为苦恼，“剪到一半就卡住了，就像便秘一样难受，不上不下的。”
江宥澄听着许沐这个有味道的描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斟酌了一下，他还是询问了一句，“那问题出在哪里？”
他记得到了拍摄的最后一天，许沐的状态、说话方式明显变了。
最开始的不确定、迷茫，已经消失不见，变得有条理起来。
当时他隐约察觉许沐已经找到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顺着这个方向走，剪辑应该没有那么难了吧，至少不会像许沐说得这么艰难吧？
许沐组织了一下语言，“MV短片最终是需要配合歌曲的。拍摄前，我想的是找一首歌，根据它的叙述逻辑来拍。但是我考虑了一下，最后放弃了。一是我不太想那么拍，二是这世界上的歌这么多，总有一首是符合的，稍微变一下逻辑，让歌来配合画面也不是不行。所以我就想着先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拍，结果，拍是拍出来了，找不到合适的歌。简单说就是我在找适配的BGM，但可能是题材太小众吧，找不到合适的。”
许沐说得太过语焉不详。
一句“找不到适合的歌”就概括了。
具体是哪点不适合，许沐没说，江宥澄也不知道。
许沐是个吹毛求疵的，江宥澄在那三天的拍摄过程中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说得好听那叫完美主义，说得不好听，那叫犟。
他只能结合他的性格推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那就是许沐有太多想保留的片段了，而这些想保留的片段恰好与大多数歌的叙事冲突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只要能妥协下去，怎么可能一直纠结下去？
视频可是还在未完成的状态下，可以随时改变的。
不是已经完成剪辑，需要找一首歌来配合的状态。
条件远没有那么苛刻！
想清楚后，江宥澄就直接询问：“你想保留哪几个片段？”
许沐意外地看向江宥澄，“有这么明显吗？”
江宥澄认真点头，“很明显。”
“好吧。”
许沐感叹了一下江宥澄细腻和直接。
如释重负地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一个文件，递了过去。
他这么一个喜欢纠结的人其实很喜欢一个果断且直接，类似“霸道总裁”的人给出提醒或是帮助。
江宥澄也是抓住了他这样的性格。
接过手机。
江宥澄查看起那几个片段。
和他想的一样，许沐想保留的片段很多。
甚至还贴心地在那个文件里列出了顺序，叫人一眼就能看到他排布的剪辑顺序。
许沐做得很多，同样也给了江宥澄一条清晰的线索。
看了会儿，江宥澄理清楚了许沐的思路，把手机还给许沐，拿出自己的。
选了几首，列了一个编号为1的歌单，递到许沐耳边。
后者还没说什么，一段音乐就传了出来。
古怪的声音，阴郁的底色一下子就吸引了许沐。
一路上，许沐都在认真听着这几首歌。
连他们是怎么还的衣服，手上什么时候出现的奶茶，怎么找到一个凉庭坐下的都不知道。
江宥澄安安静静地等在一旁，没有不耐，捡了根木条掰着玩。
好久之后，将这几首歌听完。
许沐恍惚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橙子，你是怎么找到这些歌的，还挺适配的。”
他看了眼这几首歌的收藏人数。
最高的不过158人。
最低的只有8个人。
可谓是小众中的小众了。
几首歌都不是自己习惯听的，无论是音乐风格，还是唱腔都十分古怪。
但不得不说，意外地贴合自己MV短片的剪辑思路，有着一种古怪的吸引力。
他一边听着歌，一边已经在脑海中根据视频幻想出了最终的成片。
听到许沐的询问，江宥澄昂了昂脑袋，这可是他收集到的宝藏歌曲。
许沐现在惊讶的表情，让江宥澄心中的小人叉腰得意了起来。
但表现在外，他还是谦虚地说道：“多听就能找到。”
许沐：……
行吧。
臭屁了会儿，江宥澄才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
许沐有些不好意思：“呃，感觉还是差点意思。就是那种你知道吗，身临其境的感觉，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差着那么一点点。”
江宥澄盯着许沐。
你莫不是来消遣洒家的吧？
直到把许沐看得低下了头，攥紧了衣服，羞愧地不敢见人，江宥澄才收回威严的视线。
身临其境。
他心里默默念着这个词。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旁边的木质扶手。
纠结了一下。
江宥澄说道：“我这里有一首，你要不听一下？”
“哦，我听听。”
许沐再次接过江宥澄的手机。
这次江宥澄打开的不是某个听歌软件。
而是一段名为C510的音频文件。
许沐先是有点疑惑，怎么江宥澄还把音乐下载到本地文件了，接着就被音乐吸引住，不再去想刚刚那个问题。
一遍听完，再次重新播放。
江宥澄见他听了四五遍才停下来。
连忙询问：“……可以吗？”
江宥澄是第一次把自己写的歌给不那么熟的人听。
以前写的歌，要么是给自己的亲属听，要么给自己的老师听。
虽然得到了不少的称赞，但说到底还是局限于一个小圈子里。
因此即便对自己有信心，江宥澄现在难免有几分紧张。
这也是他为什么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写的歌拿出来的原因。
许沐注意到了江宥澄紧张的表情。
说不意外是假的。
他还没见过江宥澄这个表情呢。
虽然这首歌在他听来非常合适，但心下不由升起了几分作怪的心思。
装作不在意地说道：“怎么只有伴奏啊，也行吧，曲子挺有那个味儿。”
刚说完，许沐就见江宥澄低下头。
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说重了吧？
许沐连忙解释起来，“哥刚刚只是开个玩笑，这歌很好，要不然我刚才听那么多遍干什么？”
但江宥澄还是没说话。
就在许沐开始急的时候，江宥澄才抬起头，笑容灿烂，“我就知道，所以刚才是逗逗你的。”
许沐：……
空白了一瞬，许沐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江宥澄却早跑远了。
灿烂地站在阳光里。
打闹了一会儿。
江宥澄见许沐不生气了，才坐到了他的身边。
在听到许沐的话时，江宥澄第一反应是高兴，随后凭借敏锐的观察力，他听出了许沐语气中不加掩饰的故意。
于是就准备将计就计捉弄一下他。
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江宥澄现在很想说一句：“沐子哥你的演技有点烂。”
但理智告诉他，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于是江宥澄乖乖闭了嘴。
刚消了气的许沐斜了江宥澄一眼。
“就确定是这首歌了，你待会儿记得把写歌的人名发给我。”
“这个应该不用发。”
“为啥？”
“因为就是我写的。”
“啊！？”
……
“这首歌真是小橙写的？”
庄书雅一脸震惊。
耳中那段好听的旋律还在自己脑海中回荡。
久久不能忘记。
她确实不能想象，江宥澄竟然还有这种天赋。
长得好，演戏有天赋，还会写歌。
这么多优点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实在太让人……羡慕了吧？！
江宥澄没说话。
许沐倒是一脸自豪地点头。
帮江宥澄承认了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首歌是他写的。
三个人此时围坐在石桌。
抬眼就能看到不远处的镜湖。
几群水鸭正在里面嬉戏，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耳边还时不时有着三两声蝉鸣响起。
有种夏日的闲适感。
三人今天出现在这里，不是来这里玩的。
聚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
许沐把视频剪好了，将三人约出来是为了商量接下来的平台选择问题。
借这个机会，许沐就没把制作好的视频直接发到三人小群里。
而是打算这个时候一起观看。
江宥澄和庄书雅自然没什么意见。
约好了一个时间就到了这里。
见两人到了后，许沐没有多说什么，迫不及待地将手机拿出来。
音乐配合着视频一起播放出来。
结束后。
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才出现了庄书雅的这句询问。
现在庄书雅看着江宥澄的眼神，像是在说：
你到底还有什么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庄书雅复杂的心情，江宥澄并不知道。
他现在还沉浸在播放完的视频上。
这种沉浸感不是配乐带来的。
因为这方面江宥澄并不惊讶。
制作一首歌曲的过程中，江宥澄最少得把歌曲反复听几十上百遍，确保已经到自己满意的地步，歌曲才算是制作好。
这是对自己的负责，同样也是对于听众的。
正因为听了这么多遍，江宥澄就算再保持着兴奋，但还是会出现疲乏感。
真正让他沉浸其中的原因是短片！
回想着刚才看到的。
江宥澄默默点评了一下。
觉得自己演得还挺不错的。
看上去还挺……舒服的。
那几个片段剪在一起，没想到能散发出这种魔力，与自己想的不同！
像是魔法一样，变得更有魅力了，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感。
直到许沐叫了他几声，江宥澄才回神。
将那种奇怪的心情压了下去。
许沐看着两人。
见两人表现各不相同，但都是满意的神态，就知道这个视频拍得还算不错。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在拿到江宥澄的音频后，他就很快投入到了视频的剪辑之中。
这次剪辑视频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与之前卡在半路的情况不同。
他一天一夜没睡觉，很快就将视频剪好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冒出了一些特别不错的点子，为视频整体增色不少。
他这种疯狂的样子，让同个宿舍的舍友们都害怕他猝死，轮流盯着他。
发现不对就准备打急救电话。
可许沐自己一点没感觉累，反而更加兴奋！
完成后，他看了视频很多遍。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他现在能做到的巅峰了。
他是找不出什么瑕疵。
反而每看一次，赞叹一次。
橙子演得真好！
小雅姐这道具做得很好！
自己拍得也好！
接下来需要完成的事情，相对来说就简单了。
至少没拍视频、剪视频那么叫他焦虑。
许沐：“既然视频大家都比较满意那就不用改了，现在就讨论一下视频发布的平台吧。”
视频拍摄完成后，平台选择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点。
一个适合的平台，给视频的加成是一加一大于二的。
不适合的平台，反而会埋没视频，将播放量降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程度。
现在这个视频的目标早已不限于刚开始的300个点赞。
许沐的野心随之极大增长。
起码得要……1000个吧！
为此许沐想在平台上也好好选择一下。
争取让这个视频发挥它最大的热度。
许沐的热切两人感受到了。
两人的想法也和许沐差不多。
很快沉思起来。
“美刻怎么样？”
江宥澄首先提出自己的想法。
美刻是全国最大的短视频网站。
也是流量最大的视频网站。
几乎是每个视频创作者率先就能想到的平台。
在这个平台上，只要有十几万的粉丝基本就算是有了一份比较稳定的工作。
某些垂直领域的账号，甚至小几万粉丝就可以得到不错的收入。
能做到这一点，足可见平台用户数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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