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师兄,所以叫了师兄的名姓。”

齐笙声音有些哑,她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女子的娇羞,一双眼相较之前清明不少,此刻直直对上谢渔审视的目光。

谢渔垂眼将青刀往下压,血珠像是从皮肉里挤出来一般,如今问题已经不是相信还是怀疑齐笙所说的话。

他将还带着泥土的碎裂信物甩在被子上,落出几个泥印,“我不是你师兄,对你并无什么情谊。”

“我就算现在杀了你,也不算同门相残。”谢渔虽这样说,却将刀抬起,想起在他离开谢府时魏知意的话,说:“听说你现在还是掌门下的小师妹,你回去告诉那些老家伙,别想再找到我,他们来一个,我就杀一个。”

“你来找我也是一样,我现在,反正什么也感受不到。”

一张赤金色的符纸化作流光,印在齐笙脸上的血迹旁。

他的目光落在新鲜血痕周围的痕线上,淡淡地在软被上将刀一擦,却豁出一个口子,露出里面压好的棉花。

“半日之内,还不离去,你和魏知意都会被城外那道阵法撕碎做养料,好好想想吧。”

齐笙着急想要起身,却扯到身上的伤口,双眼看着谢渔的背影短暂失神。她攥住床沿,从上面翻到了地上,抬手摸到脸上微微发烫的符痕,“这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

那天她刺伤魏知意的手掌时候,自己分明感受到了一些痛苦。同门相杀是大忌,她敢对魏知意动手,也是事先准备了保命之法。

“没做什么,我只是从来不觉得我是谢妄知。”谢渔回想起原掌门在他身上施下的限制。他步步照着指示做了,就像其他人一样,但他不觉得那有什么用,身上那点仅存的良知不知什么时候被磨平。

谢妄知只是一个偶然进入捉妖道的已死之人,他装了很久,绝不对同门下手,以免遭到所谓的“反噬”。

良知一被磨平,他根本就不会被反噬。

齐笙用手撑地,伏在地上,喊道:“师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谢渔听见了她的声音。

他变了吗?那他到底要变成什么样,才能回到半年前?

那时候他不会再去城外,茨城平稳就足够了,把阵法打开,外面的生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是恭州的人,还有这些人,把他的生活,连同谢府一样毁得人见生厌。

谢渔衣裳都没换,只拿着一柄被布条包裹严实的短刀,从茨城北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天光大亮,很快不见谢渔的身影,随后南门北门各有一男子,女子离开。

男子一身白衣坐在车轿中,细白手指撩开车窗珠帘,一双眼淡然地看向外边景象,车前垂腿坐着一个颜色深浅不一的竹傀儡,披着棕色的斗篷,一手缰绳一手马鞭,熟练地驾车。女子脸上蒙着面纱,脚步一深一浅,短发微乱,随着她的步子,衣裳上渗出些血迹,长剑收在紫木鞘中,被当成手杖随意使用。

相背而行,渐行渐远。

城中崔伯叔刚打开家门,就看见放门口的金痕玉制腰令。他将其捡起,触之生温,崔伯叔向四周望了一眼,只觉得手中东西烫手。

一年前,他亲手把这枚茨城的捉妖令交给了谢渔,现在竟被他用这样的方式还了回来。

连面也没有见到,那他怎么才能说得出口,他那荒谬的猜测。

惊风收拾了些行李,看见师父站在门外,便加快了脚步跃了过去:“师父!我要去启州了,您老人家有没有什么要徒弟带给旧人的话啊?”

“你这是带了什么东西去?”崔伯叔握紧手中玉令,塞进袖中,看向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的惊风,他两条眉毛皱起,惊风这副打扮还像个出远门的小孩似的。

罢,该来的总会来。

把他的包袱上手一拆开,里面一只硕大的烧鸡用油纸包得严实,崔伯叔顿时一僵。惊风挠了挠自己的腿,辩解道:“这是我要在路上吃的。”

烧鸡皮肉澄亮,油脂香气顿时迸发出来。

余清和一口撕下放凉的烤鸟肉,旁边是个围着一条不知名兽皮的长卷发男子,也就是化成人形的萧簌。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怎么连一点狐妖的踪迹都没发现?”

萧簌与余清和两妖一天前便到了这所谓的「青狐丘」,但此处和萧簌所了解的、余清和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她们没见到一只狐狸,畅通无阻地进了狐妖的地界后也是如此,此处像是荒废了一般。杂草遍地,不过人膝的树苗四处乱长。

余清和去看她以前的窝,现在已经变成长满刺草的坑,她嗅着周围气味,用爪子刨开表层黑土,什么也没有,不免有些失落。

“这里什么也没有啊,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萧簌蹲身,用手抛开杂乱的草。直接徒手挖出了一个坑,泥土里有些石子,都很普通。

“以前这泥的颜色不是这样的。”余清和用爪子压过黑泥,潮潮的,微凉,黏了一层在她的爪上。

片刻后,她们瞬间看向了身后的某个方向,那地方没什么异常。

一整天的时间都被花在了东奔西跑上,还是一无所获。两妖最后只能隐约感觉到陌生的妖气,那妖似乎在暗中观察着她们。

青狐丘里原有的果树也没了,余清和吃着嘴里被烤干的瘦鸟,嫌道:“这里怎么现在成了这样?这鸟身上全是骨头。”

“那些狐妖说不定什么时候去了另外的地方。”萧簌把烤熟的鸟就着树枝插在地上放凉。

这么点东西,给余清和吃两口还行,他还不太饿,可以先不吃,哎,就这么点东西,他回味着那天在楼里吃的整桌的琳琅糕点,香软细腻,有甜有咸。他竟然吃了那么多人吃的糕点,当然他以前吃过的饼也好吃,这些糕点是不一样的好吃。

忽然萧簌的肚子被单纯的烤肉气味勾得咕咕叫了一声,他手上的动作微顿。

余清和循声看过去的时候,就间萧簌垂着眼,红了耳朵尖。

“你在练辟谷之法吗?”余清和回忆着记忆里的修仙话本,朝着萧簌问道。

萧簌眉眼微皱,不解地转头看她,问:“你说什么?”

“就是一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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