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从背后追出来,像整座第十四层的天塌了。

沈墨渊趴在地上,还没从上一秒的剧痛中缓过来,后背就挨了一下。冲击波像一堵墙砸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从地面掀起来,翻了三个滚,撞在七八丈外的石壁上。

骨头咔嚓一声。

他不知道是哪根断了,反正痛感从后背蔓延到前胸,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棍捅穿了他。沈墨渊从石壁上滑下来,膝盖跪地,手掌撑着碎石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血从嘴角渗出来,滴在地上,一滴,两滴,在灰白的石板上洇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

第十四层正在崩塌。那团金色的光——那颗天道核心——已经彻底炸开了,金色碎片像暴雨一样砸向四面八方。每一块碎片落在地上都会炸出一个大坑,石壁被砸出密密麻麻的窟窿,碎石像瀑布一样往下塌。裂缝从天花板蔓延到墙壁,又从墙壁爬到地面,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越裂越开。

整个空间都在抖。

沈墨渊眼前开始发黑。

耳鸣声嗡嗡地响,像有一万只虫子在脑子里爬。视线越来越窄,像有人在两边拉上了黑色的幕布,只留下中间一条窄窄的光。他甩了一下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结果动作太大,牵动了后背的伤,痛得他整个人弓起来,额头抵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别昏。

别昏。

他咬着牙,在心里念了两遍。

但身体不听使唤。

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每一次眨眼的间隔都在变长。他的意识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被风吹得晃来晃去,随时都会断。手指开始发凉,从指尖一路往上蔓延,冷到手腕,冷到小臂,冷到心脏。

沈墨渊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他用右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刚用力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又趴回去。虎口的血蹭在石板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血手印,血手印的边缘还在往外渗。

再来一次。

他又撑了一下,膝盖刚离地半寸,后背又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把他压回地面。这次他没撑住,下巴磕在石头上,磕出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下来。

轰隆隆——

头顶传来更大的响声。他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正在往下塌。一大块石板从中间裂开,沿着裂缝往下坠,砸在离他不到三丈的地方。碎石溅起来,打在他脸上,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流到嘴角,咸的。

完了。

第十四层要塌了。

他会被埋在这里。

念头刚冒出来,远处就传来一声怒吼。

“沈墨渊!”

是小古的。

沈墨渊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两道身影从入口处冲进来。小古跑在最前面,她身上的黑衣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全是灰,头发散了一半,狼狈得像刚从泥里爬出来。石破天跟在她身后,浑身肌肉绷得像一块铁板,赤红的眼睛在烟雾里亮得像两盏灯,每一步都踩得地面晃动。

小古跑到他面前,一句话没说,蹲下来掰开他捂在胸口的手,看了一眼他后背的伤。她的手指很凉,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沈墨渊忍不住抖了一下。

“骨裂,至少三根。”她咬着牙说,声音在发抖,“你……你真是不要命了。”

沈墨渊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他只能看到她的眼眶红了,那双平时冷得像冰刀的眼睛,现在像被火烤过一样。

小古没等他说话,一把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撑起来。

“走。”

她刚走了两步,头顶又掉下来一块大石板。小古侧身闪了一下,石板擦着她的肩膀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片在她脸上划了一道细口子,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沈墨渊的手背上。

她没停下。

石破天跟在身后,一拳把一个飞过来的金色碎片砸飞,碎片嵌进墙壁里,冒出一阵烟。他用身体挡住了他们身后,每一步都踩得地面跺跺响,像一堵移动的墙。他的背上也被碎石划了好几道,衣服破破烂烂的,但一声没吭。

“快点。”石破天沉声说,“这里撑不了多久。”

小古没回答,咬着牙往前走。

沈墨渊的头歪在她肩上,视线越来越模糊。他觉得小古的手在抖,她的呼吸很急促,脚步也乱七八糟的。这个女人平时冷得像块冰,现在却在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他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打颤,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捏她的骨头。

他觉得很愧疚。

“别死。”小古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沈墨渊没力气回答。

他的意识开始飘了。眼前的东西变得很模糊,第十四层的金色碎片、崩塌的天花板、小古的下巴——全都混在一起,变成一团乱七八糟的光影。耳边是轰隆隆的响声,还有小古的喘息声,石破天砸碎东西的闷响。

然后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铁牛。

铁牛在灵兽山清理兽栏,弯着腰,手里拿着铁锹,背上全是汗。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一下一下地铲着兽粪。旁边有个年轻的杂役在抱怨活太累,铁牛头也不抬,闷声说了一句:“活着嘛,总要干活的。”那个杂役骂了一句,铁牛没回嘴,只是继续铲,铲着铲着,他忽然抬头看了沈墨渊一眼,咧嘴笑了一下。

画面一转。

柳青。

柳青在小镇的铁匠铺里打铁,弓着背,手里那柄铁锤一起一落。他的独眼盯着炉火,嘴里叼着一根旱烟,烟灰掉在铁砧上,又被锤子砸进铁里。炉火烧得很旺,把他的脸映得通红。他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沈墨渊,骂了一句:“你个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然后他笑了。

那笑很累,像被生活磨钝了的人偶尔露出的一点光。

画面又一转。

父亲。

父亲在厨房里炒菜,锅铲在手里笨拙地翻着,锅里一片焦黑。他转头冲沈墨渊咧嘴笑了一下——牙上还沾着早上吃的馒头屑。

“儿子,你回来了?”

沈墨渊想举手去抓那个画面。

但画面碎了。

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点一点地飘走,融进黑暗中。他伸出手想捞回来,但手指穿过那些碎片,什么都抓不住。那些画面散成一片一片,像雪花一样飘进虚空里,越飘越远。

意识越来越淡。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他的脚,膝盖,腰,胸口。

他想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那股冷意从手指蔓延到心脏,像有只手捏住了他的血管,把所有的温度都挤出去。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像一面鼓,鼓槌越来越轻。

算了。

好累。

他闭上了眼睛。

“沈墨渊!”

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隔着一条河。

他没回应。

“你他娘的别睡!”

变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