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谁假结婚?”

景亦没料到他听见了那句用来搪塞纪明语的话。

背地里讨论上司,结果还被当事人听到,景亦有些尴尬,她讪讪一笑,解释说:“我总不能告诉他们,是我和你结婚吧?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保密吗……”

徐行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又道:“以后再碰上这种事……”

话音未落,景亦就点头,悟性很高地说:“我不掺和进去。”

景亦原本就鲜少会在同事跟前讲关于领导的话,就算对关其珍有不满,她也不会表露怨言,只是这次点背,让人抓了个正着。

景亦摸到身后阳台门的把手,准备用力向下压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找出来,见来电人是孟秋园,微微抬起眼瞥了下一旁的男人。

“孟老师?”

“是我,景亦,明天晚上有时间吗?你和徐行来家里吃个饭呀?我刚刚给徐行打电话他怎么没接呢。”孟秋园的语气含笑。

景亦顿了一下,她捂住听筒问徐行:“孟老师打电话来让我们去她家里吃晚饭,你方便吗?”

徐行:“嗯,方便。”

景亦又向孟秋园说:“老师,我们两个都有空。”

“那太好了,我让你姨夫买菜去,等你们来。”

挂断电话后,景亦心底还是有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像一团洇透纸张的墨迹。

她曾经的班主任,居然成了她的小姨。

景亦握着手机,沉浸在缘分的不可思议中,徐行推开阳台玻璃门,走了几米见景亦还在原地呆愣着,“你准备晚上睡在这里?”

景亦收回思绪,收起手机,迈着步子离开阳台。

孟婉茹与孟秋园是一对亲姐妹,在二人都还年轻时,孟婉茹陪丈夫出国工作,总将徐行送到妹妹家,拜托孟秋园帮忙照顾着,陪伴久了,情谊自然也深厚起来。

孟婉茹和徐慎知一去美国就是十年,还为徐行带回来了一个傻得像脑子缺根弦的弟弟。

这些事都是孟秋园讲给景亦听的,孟秋园撑着下巴坐在沙发上,给景亦沏了杯龙井,“任淮杨也回来了,在楼上窝着呢,你们两个也很久没见面了吧。”

景亦点了点头,“快十年了,学长还在C省工作吗?”

“年初调回市医院了。”

一个月前孟秋园和丈夫去了C省陪着儿子过年,景亦和徐行便没有上门拜访,这是她今年第一次见孟秋园。

有一道高瘦的黑影走下楼梯,男人看着手机,一只手抄进睡裤口袋中,薄眼皮低垂着,微拧眉心,俨然是刚睡醒的样子。

他漫不经心地走进客厅,看到那张经年未见的面孔时,不由得一怔。

“学长。”景亦礼貌地和大她一级的任淮杨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像一对春天刚冒出头的柳叶。

她依旧温柔得毫无攻击性,仿佛还是高中时那个文静听话的优等生。

任淮杨一动不动地盯她太久,景亦险些意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她准备抬手摸脸时,倏地被身旁的徐行握住了手腕摁在沙发上。

任淮杨的眼底情绪闪动,视线扫过那对夫妻,抬了唇角,“嗯,好久不见。”

景亦端着茶杯,又看了一眼任淮杨。

他变了好多,景亦记得他高中时留得头发很短,校服衣领的扣子永远不会系好,裤兜里总是揣着一盒烟,孟秋园每天都愁得叹气,常常在开班会时拿自己儿子当反面教材。

她隐约想起,任淮杨是在高三时开始发奋图强,不仅模考成绩突飞猛进,甚至在高考中还考到了全市前二十,进入全国有名的医学院。

她和任淮杨认识,是在孟秋园的办公室中。

虽然孟秋园是英语老师,还在海外留过学,讲一口流利高贵的英音,但自己的儿子英语却只考六七十分。

那时景亦爱去她办公室找她帮忙看作文,任淮杨就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头的五三。

“这个强调句用得很好……任淮杨!你那篇语法填空做完了吗就在那里玩?!给我老实点,小心我削你!”孟秋园瞪他一眼,又转过头,笑着和景亦说,“来,咱们继续看句型。”

没讲几分钟,孟秋园便接到了个工作电话走出办公室,“我去开个小会,景亦你等我一下,先坐一会儿。”

景亦说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数学试卷,争分夺秒地算那道还没有正确答案的函数。

她的眉心拧着,瓷白的皮肤被阳光紧紧贴住,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色。

任淮杨看了她很久,见她实在算不出那道压轴题,便撕了张笔记本的纸,洋洋洒洒写下解题步骤,又折成一个纸飞机,手指一松,飞机戳了下景亦的手臂。

她惊讶地望向他,琥珀色的眼睛映着微弱的夕阳,又弯起来,温柔地冲他笑着,“谢谢你,学长。”

自那以后,景亦经常能在学校里碰到任淮杨。

很多同学都说班主任的宝贝儿子不学无术,但景亦知道他很聪明,只是不把智商用在刀刃上。

又是孟秋园的办公室中,任淮杨倒骑着一把椅子,趁着办公室没人,问景亦:“你大学准备学什么专业?”

景亦眨眼想了想,“没想好,可能新闻法学中文之类的,学长你呢?”

“我?我想进部队,你觉得怎么样?”任淮杨刚说完,就见景亦的脸色骤然一白,他连忙说:“你怎么了?你觉得我进不了吗?其实我也不一定要去当军人的,我妈说我吃不了苦……”

景亦摆手摇头,慢慢解释道:“我爸爸是退伍军人,在我小时候,他经历过让我很恐慌的意外,我那时以为我真的要没有爸爸了。”

任淮杨松了口气,“没事,那我不进部队了,你觉得我可以做什么?”

“啊?”景亦没想到他的理想变化如此之快,怕自己的一家之言耽误对方的前程,又道,“学长,你还是听从自己内心吧,我也不太了解。”

任淮杨最终学了医,还把自己录取通知书的照片发给了景亦,景亦回了句恭喜。

后来,也许是各奔东西,生活太劳碌,她与任淮杨断了联系。

再次见到这位学长,景亦惊叹于他的改变,完全褪却了高中时的纨绔劲儿,如今看上去温润如玉成熟稳重。

膝盖猛地被人撞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景亦摆脱回忆,视线也离开任淮杨。

她抬眼望向徐行,却见他表情淡然,仿佛刚才撞她的不是他。

“我上楼处理下工作。”任淮杨忽然站起身。

孟秋园皱眉,“你不是刚下来?怎么又上去?你爸马上买菜回来了,一会儿记得下楼搭把手做饭。”

任淮杨淡淡点头,“知道。”

孟秋园又和景亦聊了些自己的学生,任东兴恰好拎着两袋蔬菜走进家门,孟秋园对徐行说:“你去叫任淮杨下来。”

徐行走上二楼,左边尽头有个小露台,他和任淮杨小时候经常在这里写作业。

“淮杨。”

任淮杨回过头,手里夹着一根烟,白雾兜成一个将圆未圆的圈,他爽朗地笑着,“哥,一年没见了,美国的饭够难吃吧?”

“嗯。”徐行依靠着镂空栏杆,望向花园里那棵白玉兰树,簇簇紧挨的花苞还收紧着。

任淮杨推开烟盒递给他,徐行只是看了一眼,“我不抽烟。”

任淮杨顿了一下,又摆手,“记性不好,忘了……”

他掐着烟,眉目藏在缭绕的雾气中,徐行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栏杆,说:“学医也抽烟?”

任淮杨哂笑,“我们医院呼吸科主任两天一盒,这不相悖。”

“压力大?”

“还行,习惯了,我从高中就开始抽,你又不是不知道。”任淮杨掐灭烟头,看了眼一旁的徐行,说,“哥,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你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从来没和我说过这句话。”

任淮杨怔住,又无奈笑两声。

“小姨让你下楼。”徐行转过身走回廊道前,目光再度淡淡地投向他,“把烟戒了吧,做你该做的事。”

任淮杨盯着刚熄灭的烟头,还烧着猩红的火,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景亦正在帮孟秋园洗虾,她看孟秋园把虾分进两个瓷盘里,好奇地问:“老师,是要做两种吗?”

“对呀,任淮杨爱吃油焖的,你和徐行喜欢水煮的,只要买虾,我一直做两种。”

景亦抿唇一笑,“您真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