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尚大厦四十五层,坐落于蓝天之上足以俯瞰整座城市。

满屋金色的阳光蓦地干涸。

舒澄握着手机沉默。

又是那熟悉的姿态,强势、固执,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通话那头顿了几秒,传来轻微的杂声。

贺景廷欲言又止再次陷入沉默呼吸随之放得很轻。

舒澄疲惫地闭了闭眼直接将电话挂断不想再争下去。

她没再细看这份厚厚的协议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视线落在签名栏处,左侧“贺景廷”三个字已经签好,赫然在目。

墨色深浓、力透纸背笔锋锐利暗藏着隐隐的冷冽和压迫感。

右侧的空白是留给她的。

赵律师递来钢笔:“贺太太,签署后,协议立即生效。”

舒澄接过,停顿了几秒执着沉重笔杆的指尖微微收紧。

只要在这里签下字他们的就两清了?

她望着那空白心中竟泛起微微的酸涩。

而后缓缓提笔,笔尖轻触纸面,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字娟秀工整与男**气冷硬的字迹并列挨得那么近却是宣告他们之间的婚姻的彻底终结。

舒澄合上协议,交给赵律师后微微颔首什么都没有说径直离开。

夜里她抱着小猫躺在公寓的小床上一边看剧一边喝酸奶。

团团好久没被允许钻进被窝连酸奶盖都不舔了不停撒娇地蹭她掌心毛茸茸的长尾巴竖得很高。

舒澄摸摸她心疼道:“以后你永远可以上床。”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贺景廷转给她一条消息是民.政.局的预约通知。

时间是下周二早上可现在才周四。

离婚协议已经签好了

消息栏上方显示:对方还在输入中……

反反复复不知道在写什么。

舒澄算了下航班时间尚且来得及。

于是没等他下一句话她直接简略地回过去两个字【好的】终结了对话。

贺景廷果然没再发来。

*

临别前时间过得很快。

舒澄托朋友加急去宠物医院办了小猫的疫苗检测很快就拿到了相关证件。

然后提前处理好出国期间工作室的事务和朋友们吃饭简单收拾公寓……

一切都稳中有序。

约好去办理离婚的那天清晨舒澄醒得很早起床化了一个淡妆。

毕竟是将近一年的婚姻她想善始善终。

透过化妆镜舒澄看着自己乖巧白皙的面容一双圆眼清澈依旧睫毛柔软、鼻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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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润弧度。

五官依旧,却说不清哪里不同了。

那眸光被一层浅浅、朦胧的雾气所笼罩。

眼波流转间,不经意地染上一丝慵懒和妩媚,仿佛是平静湖面下,悄然荡漾的涟漪。

这眉眼、唇瓣勾勒出的微妙弧度里,蒙着一层让她自己都有些心悸的东西。

那是初尝爱情时,被滚烫火焰点燃过的痕迹,热烈过,动荡过。

是贺景廷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

舒澄垂下视线,将碎发别到耳后,戴上一对简洁典雅的珍珠耳钉。

湿润的口红印上唇瓣,轻轻抿开。

“喵——”

小猫跳上化妆台,伸了个懒腰。

她唇角勾起柔和的微笑,摸了摸它的绒毛。

一个小时后,舒澄打车提前抵达了民/政/局。

腿伤还未完全恢复,出门前她拿起车钥匙,又搁回了玄关柜。

阳光晴朗,空气里已有了夏天的气息。

约定的时间不算早,她推门而入时,已有不少新婚的夫妻从里边走出来。熹微的晨光照在他们灿烂的笑脸上,周边每个人都洋溢着幸福。

刚进门,正当舒澄张望,已有位工作人员上前,轻声问:“请问是舒小姐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对方请她移步,到二楼更为私密的接待室。

高跟鞋踩在暗红地毯上,穿过长长的走廊,她随之走进末端的独立房间。

“请您稍等,登记员稍后过来。”

指尖触上冰冷门把,舒澄竟有一丝紧张。

自从他们在医院那不算愉快的一别,已有近半月未见。

她推门而入,却见屋里一张端庄的深木色办公桌,角落放着绿植,整个房间尚空空如也。

贺景廷还没到。

热茶袅袅。舒澄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查看Lunare发到邮箱的资料。

余光中,注意到桌上插着一束淡紫色的郁金香。

“可以把这瓶花先移到室外吗?”她问,含糊地解释,“我……有些花粉过敏。”

“当然。”工作人员将花瓶拿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传来开门的轻响。

男人一身端正挺拔的深灰色西装,缓步走入,而后回身轻轻合上门。

室外光线刺眼,落下绰绰的阴影,遮去他大半神色,叫人看不真切。

唯有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睛,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一进门就不曾移开。

视线相对,舒澄触电般垂下,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细小的灰尘微粒在阳光中飘浮。

贺景廷轻咳,嗓音略微低哑:“抱歉,来晚了。”

她轻轻摇了下头。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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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晚。

除了登记员的座位,只有这一条实木沙发。

他在她身旁落座,高大的身影压迫感依旧,西装衣摆锋利,似乎轻蹭过她裸.露的小臂。

舒澄不自觉放轻呼吸,往旁边移了半寸。

而不知是否错觉,那清冷的檀木气息之外,似乎混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一闪而过,她来不及分辨,就被桌上红茶氤氲的香气盖过。

气氛陷入搅不动的沉默,所有微小杂声都变得无比清晰。

外边马路上汽车驶过的轰鸣,楼下办事大厅的隐隐喧闹,初夏枝头的清脆鸟鸣……

贺景廷的气息微重,薄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她适时地拿出手机,低头继续翻阅资料。

他便没再开口。而平日里生意场上最注重礼仪的男人,第一次坐下时没有解开纽扣,外套腰部的边缘随之压出几条褶皱。

好在几分钟后,走廊上就传来节奏平缓的脚步声。

登记员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他利落地解说流程、检查证件,拿出两份空白的离婚登记书,递到两人面前。

舒澄执笔,将资料一行行填好。一笔一划落下,心头竟是出奇的平静,甚至有一种仿佛置身事外的虚无。

笔尖在纸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低头时,长睫微垂,落下一个自然的弧度。

侧脸白皙,粉唇在认真书写时像往常一样轻抿,美到不染尘埃。

几缕乌发从肩头垂下,落在洁白的雪纺衬衫上。那柔软的丝料在照射下,透出一层朦胧的晕影。

余光中,让贺景廷几乎分不清,是阳光晃眼,还是已经疼到眼前眩晕。

但愿那三针背着陈砚清打下的止痛,还能多维持一会儿药效。

他执笔的骨节青白,用尽了力气,才勉强稳住笔尖,在纸上书写。

舒澄写得快,先停了笔,将登记表向前推了推,看见身旁那位才刚填到一半。

忽然,登记员说:“贺先生,您的材料里少了两寸的单人免冠照片,需要补齐才能办理。

话音未落,舒澄已本能地蹙眉。

他向来严谨,平时上亿的项目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这么关键的照片也能忘记?

贺景廷缓缓抬头,察觉到女孩脸上淡淡的不悦。

那清秀的眉轻拧,像一根冷针,直直刺进麻木的心脏。

她是真的,一刻都等不及了吧。

“抱歉。他问,“可以现场补拍吗?

登记员答:“当然,请您直接上三楼,去照相室补拍,现场就可以冲洗。

“好。

他撑着木桌站起时,身形微微晃动,又很快稳住。

听到这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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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舒澄终于神色稍松点了点头。

背过身贺景廷唇角弯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像是自嘲而又更似悲哀。

如果他真想拖延离婚直接昏倒在这里岂不是更快?

前天凌晨胸壁血管撕裂突发腔内出血紧急手术止血……

这几天若非他实在病得昏沉绝不会遗漏如此简单的东西。

左胸口传来阵阵刺痛快要超过能够面不改色的程度细细密密地朝上蔓延——

这不是个太好的征兆。

大门合上舒澄这份登记表已经填完她无所事事望着窗外的街头出神。

忽然目光落在一对刚从楼里走出的年轻夫妻身上。

两人都穿着正式的白衬衣笑意融融地将头凑在一起

去年初秋她和他也是在这里领证的。

当时是什么感觉?

已经忘记了别说亲密的合照她甚至说话都还不敢与贺景廷对视……

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宾利驶向机场她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松一口气默念他最好能多出差几个月千万不要回来。

想到这里舒澄眼中泛起一丝清浅笑意笑当时那个懵懂又天真的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快二十分钟他仍没有回来拍个证件照需要这么久吗?

直到她拿起手机准备打去电话他才姗姗来迟。

“久等。”

贺景廷推开门将两张刚刚洗好还轻微发热的单人照片递来。

他步伐略有不稳指尖撑在桌上微微泛白极缓地坐下。

舒澄问:“这样材料就齐了吗?”

“没问题了。”

登记员点头将二人厚厚一沓证件、表格一一对照又照例按流程问了几个问题。

“请问二位是自愿离婚的吗?”

她利落答:“是的。”

身旁却久久没有出声。

舒澄疑惑地望过去才发现贺景廷的脸色异常苍白。

他脊背微弓小臂撑在桌面上一手捂着嘴正在极闷地喘息。

喉咙深处发出近似轻咳的杂声肩膀随之紧绷耸动混着重重的抽气声听得叫人心悸。

像是丝毫没听见问题眸光虚虚地低垂着。

登记员声音大了些:“贺先生?”

贺景廷这才恍神似的涣散的瞳孔颤了颤抬起头。

他反应迟钝:“嗯?”

“请问二位是自愿离婚吗?”登记员耐心重复又问“您还好吗?如有身体不适建议您先就医或休息。”

只见贺景廷艰难地闭了闭眼胸口剧烈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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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着,像是快喘不上气来,轻吐出几个字:

“是的……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登记员见状,叫同事倒了一杯温糖水来。他接过抿了两口,就闲搁在桌上。

舒澄困惑,低血糖不多喝几口吗?

而后他合眼缓了一会儿,面色虽不见好,却也理了理西装,端坐起来。

“好多了,请继续吧。”

登记员征询地看向舒澄,她也点头。

又简单对离婚协议里几个细节做了核实。

这些之前赵律师都已列得详细,没什么改动的余地,只是过流程罢了。

结婚只是双方户口本一交,两条生命就此纠缠、融合在一起。

离婚时琐碎却太多、太细。

就像孩子玩的橡皮泥黏在一起,要彻底分割,说是抽筋剥骨也不为过。

终于走到最后一步,登记员毕恭毕敬地,将申请书递到两人面前:

“好的,请二位再次确认:在离婚登记申请书上签字后,离婚即刻具有法律效力,不得反悔。

如无异议,请在指定位置签署姓名和日期。”

舒澄点头,深呼吸几秒,执笔在落款处郑重地签上了名字。

再抬头时,却见贺景廷仍停在原地,钢笔静静地搁在桌上,没有伸手去拿。

他漆黑的双眸微垂,呼吸得轻而急促,攥拳搁在桌沿的手在细微地颤抖。

许久没有反应,像是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贺先生,您看起来不太舒服。”登记员关心道,“离婚登记需在双方完全自愿且清醒的状态下办理,我们建议暂停流程,您可以随时在身体恢复后重新预约。”

暂停流程,重新预约?

舒澄敏感地捕捉到这几个词,心瞬间沉了下去。

人一直都好好的,一到签字就突然病了?

她不禁想起那两颗湿粘软塌的退烧药,雪山上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药瓶,还有刚好露在大衣领口外的病服边缘……

许多不好的回忆和情绪纷至沓来,涌进脑海。

这一套装病的戏码,什么时候才能用够?

舒澄望着他苍白的侧脸,深吸一口气:“别装了,签字吧。”

话音落下,男人肩膀轻微的颤抖顷刻停住。

登记员也顿住,看向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探寻和淡淡的责怪。

看来,她成了向一个病人施压的坏人角色?

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舒澄眼眶泛红,固执地别过头去,谁也不看。

视野蒙上一层淡淡的朦胧水光。

身侧,传来贺景廷低哑的声音:

“不碍事……我现在,具备民事能力。”

刚刚又在洗手间注射了两针,为什么还是止不住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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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钢笔执在指尖,已麻木地失去知觉。

血液像灼了火一般,从四肢百骸冲向胸口,心脏如同被一双大手紧攥撕碎,痛到无声颤栗,灵魂都快要抽离。

唯有意志强撑着,吊住一丝清明。

手背青筋暴起,他如提线木偶般签下名字,最后一笔失了力道,歪斜地勾出去。

这一笔落下,久久沉默的舒澄,心尖竟也跟着一颤。

迟来的酸楚,比自己签字时更甚。

她轻轻吸了口气,低头将长发拨到耳后,下意识掩去神色的不自然。

“好了……

贺景廷将登记书递回,甚至礼貌地微弯了下唇角。

眼前一片模糊,其实看不太清了。

胸口处一片温热、濡湿,不用看也清楚是伤口再度撕裂。

术后不到两天,其实连床都不应下的,但已经答应她的,他不想再出尔反尔。

幸好,他今天穿了黑衬衣、厚实的西装外套。

血洇不出来,衬衫领口扣紧,不会将临时拔断的引流管露出来。

可实在是……太疼了。

灵魂往上漂浮,肉.体却在向地狱里拖拽,神经如此被一寸寸撕碎。

此刻,舒澄也终于注意到贺景廷的不对劲。

六月初的天气,屋里并不算热,可他脸侧薄汗涔涔,甚至湿透了碎发。

这是没法装出来的。

只见贺景廷脸色确实很不好,煞白中透着隐隐的一层灰败。

等待登记员打印离婚证的间隙,他又几次弓腰咳嗽,声音不大,却像有什么堵在胸口,神色痛苦,咳到脊背都在颤。

之前雪山那次,竟病到现在还没痊愈吗?

舒澄怔了下,有些后悔刚刚自己将话说重:“你……没事吧?

贺景廷闻言,失焦的目光顿了顿,而后掩唇的掌心握紧,缓缓垂下。

他摇头,轻轻道:“骗你的。

刚刚还毫无血色的唇,似乎不再那么黯淡。

太过坦然,反而显得荒唐。

这不知真假的话,让舒澄失去了再询问的欲.望,淡淡地应了声,不再说话。

油印机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本枣红色的离婚证,被清晰印上大名。

空气中,传出极淡的一缕油墨香。

贺景廷喉结滚了滚,咽下从深处涌出来的血腥。

方才痛得一瞬混沌,有个荒诞的念头划过脑海——

他想抱抱她,想再吻一下她柔软的脸颊,感受一次她的体温。

然后就这样死在她怀里……

但身体没有给他这个放任的机会,止痛药逐渐起效,从心口蔓延出极致的冰冷和僵硬,强压下一切痛楚。

随之而来的是窒息感,和心脏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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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跳动快要胀出胸口。

贺景廷终于有力气开口:“产权过户的事我让秘书……”

“不急以后再说吧。”

舒澄浅浅打断语气平静。

她后天就要去意大利了但不准备亲口告诉他。以后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即使他手段通天想知道什么也易如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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