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一闪而过,再睁眼,鹤爻等人已站在一条极其狭窄倾斜的巷子入口。

巷子两旁的墙壁高耸逼仄,墙皮大片剥落,头顶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老旧电线和锈蚀的铁皮雨棚,将本就微弱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两边是成排的低矮店铺。

她们左手边一家,是个发廊店,一个穿着紧身亮片裙,且妆容浓艳的女人倚在门框边,嘴里叼着根细烟,目光在在几人身上转着:

“哎呦,小姐姐~进来洗个头呗?我们这手艺可好了,泰式、港式的都会,服务周到~”

鹤爻的目光落在她背上。

女人背着一个巨大的灰褐色螺壳,随着她扭动的身体微微晃动,壳口处,隐约有一团软肉也在微微蠕动。

“不……不必了!”程玉宁僵硬着身体快步走过,声音都变了调。

饶是见过了很多异常生物,但程玉宁依旧脸色发白,钱朔和刘思源脸色也极为难看。

再往前,另一家店铺大开着,只挂着一张半透明,印着俗气荷花图案的塑料门帘,露出里面几张破旧的按摩床,看样子是个足疗店。

一个男人趿拉着塑料拖鞋探出头,眼神浑浊地打量着他们,“几位,走累了吧?进来按个脚?便宜,手法好……”

他的背上同样背着一只螺,比他本人还大,暗绿色,表面疙疙瘩瘩,像一堆腐烂的肉挤在一起。

壳口处伸出几根粗壮的触手,缠在他手臂上,一收一缩,像是在吸食他的血肉。

更前面,一个蹲在水龙头边洗菜的阿姨,骑着破自行车穿堂而过的少年……

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螺壳。

有大有小,颜色不一。

灰褐的、暗绿的、灰白的,有的光滑,有的疙疙瘩瘩,但壳口处都伸出细细的触须,缠在主人的腰上、腿上、胳膊上,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是什么鬼地方?”程玉宁压低声音,“螺人的世界?”

钱朔搓了搓胳膊,脸色发白。爱塔七层对于他们也是全新的。

“看着像是,”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在不是福寿螺,不然我真吐了!”

他在半空中比划着,“你们看过那种视频和照片的吧?一堆堆粉红色的卵黏在河岸上,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像腐烂的葡萄……”

“呕……你再说……呕,我掐死你信不信!”刘思源边吐边喊,追着钱朔要打,猛一抬头,他忽然定住了。

“你们快过来看!”

几个人走过去。

一根歪斜的电线杆上,贴着各式各样的小广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有的已经褪色发白,有的还崭新刺眼。

最惹眼的是中间那几张。

【紧急招聘!居家养螺!日结五百!无押金!】

【绝密项目!高薪诚聘螺类共生员!时薪两百!潜力无限!】

【学生兼职首选!代养精品螺!工作轻松!周薪三千!包教包会!】

【宝妈兼职!时间自由!家庭养螺!月入过万不是梦!】

加粗的字体,且充满煽动性,下面联系人写着蒋女士,后面是一串电话。

…………………………

“你好,请问您是蒋军桥女士吗?”

灰色的筒子楼,沉默地矗立在午后的惨白日光下,空气里散发着下水道的难闻臭味。

筒子楼楼下,一个少女低头站在那里。

她不过十八九岁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干枯,扎着一个松垮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闻言,她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走进来的一行人。

少女脸色苍白,眼下有两团发青的黑影,瞳孔很大,却空洞无神,像蒙着一层浑浊的白色翳膜。

她扫过所有人的脸,最后落在站在最前面的鹤爻身上。

“就是你要养螺吗?”

“对,是我联系的你。”

鹤爻伸出手,嘴角弯出一个温和的笑,“你好,我叫鹤爻。”

蒋军桥没握那只手,她只是皱眉看向鹤爻身后那三个人。

“那她们是干嘛的?”

“都要养,”鹤爻语气自然,“我们都是同学,想赚点生活费……不是说兼职养螺可以挣快钱吗?”

“对对对!”程玉宁立刻附和。

刘思源和钱朔也跟着猛点头,脸上堆满期待。

蒋军桥又看了她们一眼,像是在犹豫,半晌后,她说。

“行吧,不过说在前头,我带你养螺,你们的第一笔收入要作为介绍费给我。到时候我们是要签协议的。”

“这个当然。”鹤爻依旧笑着。

“我们知道规矩!”程玉宁跟着说。

蒋军桥转身,向昏暗的楼道里走去,“跟我来吧。”

几人对视一眼,快速跟上。

楼道很窄,墙皮剥落,扶手上全是锈,蒋军桥走在最前面,步伐僵硬,有些拖沓,校服裤腿摩擦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们一节一节地上楼梯,外头的阳光从楼道窗户里照进来,斜斜地落在台阶上。

到处都是浮动的尘埃,就在那尘埃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鹤爻定睛看去。

长长的,软软的一条,从蒋军桥的校服下摆里伸出来,绕在她腰上。

眨眼的功夫,那东西就不见了。

消失得太快,快到让鹤爻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盯着蒋军桥的背影看了几秒,没有再看到任何异常。

程玉宁凑过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鹤爻摇摇头,没说话。

她们停在五楼。

一扇锈蚀的铁门上,泼满了暗红色的油漆,歪歪斜斜地写着四个大字——欠债还钱。

蒋军桥仿佛已经看惯了,麻木地抬手,敲了敲门,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是方言,但鹤爻竟然听懂了。

大概意思是:开门,养螺人来了。

下一秒,门被拉开。

一个蓬着头发的女人站在防盗门里,屋子太暗了,鹤爻完全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身体,只觉得她矮。

矮得离谱。

像是跪着,因为她只有正常人膝盖那么高。

女人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射过来,从她们脸上扫过,又从她们身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双眼睛里,全是眼白,没有一丝黑色的瞳仁,看上去特别恐怖。

“后面没跟着人吧?”那女人开口,声音沙哑。

“没有,”蒋军桥回答,“那些讨债的都走了。”

女人点点头,门被彻底拉开。

所有人这才看清蒋军桥的母亲。

或许她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除了那颗脑袋还是人的模样,她的整个身体,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只螺,鹤爻刚才觉得她矮,是因为她的下半身全部萎缩了。

从腰部往下,是一团灰褐色软塌塌的肉,她们挤在一只巨大的拖鞋里,把鞋子撑得变了形。

钱朔捂住嘴巴,脸色发绿,在鹤爻警告的眼神里,硬生生忍住了不断翻涌哦的呕意。

“进来吧,屋子有点小,你们别嫌弃。”蒋母温柔的说。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

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头顶的白帜灯透出一点惨白的光,空气里除了那种几天不晒太阳的霉味外,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几人走进去。

玄关很小,地上散落着几双颜色暗淡的拖鞋,水泥地上,靠近墙根的地方,有几道湿漉漉的痕迹。

蜿蜒曲折,像是有什么粘稠的液体被拖行过,还未完全干透。

“不用换鞋。”蒋军桥说。

程玉宁一脸老天保佑的表情。

她真怕这鞋子里藏着螺壳之类的东西,被她一脚踩碎的话,她都不敢想自己等会叫的得多惨。

鹤爻环视四周。

客厅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张破旧的折叠桌和两把塑料凳,但只要能摆下东西的位置,都放着大大小小的盆。

有塑料的,有搪瓷盆的,每一个都贴了标签。

“这就是你们要养的螺。”蒋母引着众人过去。

每个盆里都盛着深浅不一的水,水里密密麻麻全是螺,有红有粉有绿有白,有的只有米粒大,有的大如拳头。

它们有的伏在水底,有的吸附在盆壁上,有的已经爬出来,吸附在墙壁和地上,偶尔能看到某一只极其缓慢地伸出湿滑的乳白色软体,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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