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瑾喉结明显滑动,诠释刚刚一刻的动情,但说出的话却直刺心窝。

徐悠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争辩道,“怎么走不了,我现在是就走谁都别拦着。而且,让你亲,谁让你……”

说不下去了的她拢着衣领,扭头就走。

刚刚那一吻,陈怀瑾差点儿把她吃了,而且她还没捞到反客为主的机会,男人就又跑了。

连亲和吻都分不清,还真是……陈·纯情大扔·怀瑾。①

又羞又恼的徐悠嘴角忍不住勾起,脚步加快,生怕慢一步笑出声被陈怀瑾听到。

白色小羊皮低跟鞋不小心踏进浅浅的水洼,她顿了下,来不及心疼,脚步更快。

陈怀瑾一个眼神,两个身高相仿的瘦削男子立刻快步跟上。

他转头自顾自地嘟囔着,“这不是亲吗?”

余下的人在他身后快要憋出内伤,也不敢出声。

直到陈怀瑾恢复一贯凉凉的眼神,几个人才有眼色地回到车上,等候吩咐。

车子驶离月影山庄时,徐悠刚好站在房间露台上向外张望,脑海里还是陈怀瑾近在咫尺的清澈眼眸,她暗暗感叹,太像了。

可又不一样。

她知道,这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两个人影不断在脑海中交替,她逐渐脱离紧张,困意再次袭来。

门口有陈怀瑾派来的助理守着,自然不怕徐镇远和徐文斌会突然闯入。

她用被子把自己完全包裹住,骑着枕头睡着了。

中途昏昏沉沉地听到门口有低沉的男女交谈声,徐悠以为是徐恩不知死活地找上来,可现在她有人保护,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姑娘,所以翻个身,踏实地继续睡。

直到肚子空空地叽咕一声,徐悠才睁开眼睛。

枕头下的手机疯狂震动,她活动酸疼的胳膊,好不容易翻下来,按下接听。

看来被囚禁的时间太长,疏于锻炼,导致昨晚和陈怀瑾过招后肌肉酸得很。

这家伙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挡开那一下,胳膊硬得像钢管。

“安安,我刚睡醒,让我缓缓,昨晚折腾一夜。”

一翻身,后背到屁股仿佛脱节,一块一块裂开似的疼。

看来从沙发跌到地上那一下不轻。她忍不住倒吸口气,把昨晚山庄的事情复述一次。

但略过胸肌环节,不然闺蜜又要笑话她重色。

“所以,被他抱出来了?”

安安还是太了解,调侃道。

徐悠没吭声。

她后知后觉地想明白,和陈怀瑾这样的人联姻,后果可能更严重。

毕竟连孟庆余都给三份薄面。

厉锦城那个作天作地,睡遍香江的二世祖也被他收拾得无声无息。

“我可能一辈子都逃不掉了,怎么办,安安?”

她下意识地降低音量,生怕门口两个狗腿子会泄露消息。

“为什么要逃?”

安安不解。

“悠悠,当你开始替一个不相干的人考虑未来时,说明你已经对他动心了。”

徐悠一下就闭上嘴。

她确实考虑过。

她怕形式上的婚姻会成为陈怀瑾追寻真爱路上的绊脚石,那么连自己都成了累赘。

徐悠不想再做累赘。

“就是觉得他人不错,帮了我很多,”

就连唐突笨拙的初吻,他都尽力迎合,“不能连累人家。你也知道我心里有人的。”

本是为了面子辩解几句,可她还是心虚地缩进被子里。

电话那边的轻嗤在被窝狭小的空间无限放大,格外刺耳。

“悠悠,不觉得自己很别扭吗?喜欢就说出来,怎么了?”

“可是……为什么会在心里有人的时候喜欢上他。究竟哪一次是真心的?”

她窝在被子里快哭了。

如果喜欢陈怀瑾是理所应当,那么十六岁的那次心动也太过草率。

可这些年的念念不忘又与轻率的认定背道而驰。

若再对陈怀瑾有别的想法,那她是什么?

指尖缠绕枕边流苏,她不甘地薅了几下,门轻响几声,她松开流苏问了声谁。

是替她守门的其中一个。

小伙子谨慎地很,毕恭毕敬地汇报是佣人送早饭来了。

等门再关上,徐悠才从被子里探出头。

“安安,我是不是太渣了?”②

她真成了陈怀瑾口中“熟能生巧”的渣女。

“对呀,渣怎么了?要渣就渣个最帅最权威的男人,也不枉见异思迁一回。”

安安的豪言壮语穿过电波直击耳膜。

“悠悠,你从前可不顾及这些,建议好好审视你对陈怀瑾的感情,别错失良缘。”

电话嘟嘟的盲音提醒她闺蜜已经离线,随后蹦出一条微信,还是安安。

【P.S.酒店失火那天陈怀瑾就在楼上召开珠三角地区高层会议,近期与海富山庄有合作意向,但没想到他居然因为你放弃。】

随后又分享一条新闻快讯。

财经专栏,醒目标题赫然写着《海富山庄高层回应:不涉及诉讼,本也无意向》

原来是孟庆余长子,也就是海富山庄总裁就未能与华济神州达成合作意向,导致集团耗资三十亿打造的文旅康养项目搁置的事情发表了讲话。

尽管言辞高调,但处处透着被动,甚至暗戳戳指责华济过度高傲,目中无人。

徐悠看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半。

也就是说,从凌晨和陈怀瑾分开后,这家伙就没闲着。

这种规模的项目,光是达成意向合作就要半年以上,合同不过是最后一步,在那之前一切都已板上钉钉。

他究竟是怎么说服高层在几个小时之内推翻原本计划的。

徐悠突然后背一凉。

回顾与陈怀瑾相遇到现在的一切。

他说过那把火帮了忙,他对徐文斌和徐镇远的冷淡,他冷着脸擦过她和厉锦城身边,然后之后就再没见过这个二世祖……

细思极恐!

她脑海里瞬间飘出四个字。

如果说厉锦城是泥潭,孟庆余是火坑,那么陈怀瑾在徐悠看来成了深渊,还是扔块石头都听不见回音的那种。

她颓然地倒回枕头里,果然还是自己挖的坑最深。

接下里的时间里,徐悠整个人陷入虚无状态,仿佛这样就能忘记答应过陈怀瑾,但同时,她也忘了时间的存在。

直到徐意的声音在门口想起,她才从露台的沙发上爬起来,去开门。

徐意一进门就紧紧抱住她,居然还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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