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还差门框和房顶没弄完,陈南就主动过来帮忙了。

他扛着从镇东林子里锯好的杉木板子,一块一块地量好尺寸,用斧子修整边角,动作很利落,看得出来不是头一回干这种活。

沈大山在旁边帮忙扶门框,两个人一个钉一个扶,话不多,配合得倒是很顺。

柳青山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俩闷葫芦,加一块儿说的话还没我一个人多。”

李铁牛在屋顶上铺瓦片,听见了探头往下喊:“那你上来铺瓦啊,光动嘴不动手的。”

“谁说我不动手了?我这不是在给你递瓦吗?”柳青山弯腰抱起一摞瓦片往上递。

沈鹿溪没有在工地上待太久,把门框的事交给陈南和沈大山之后,她去了趟镇上。

镇上的私塾最近重新开课了,苏庆安前些天来说过这事儿,说先生姓周,在南安镇教了十来年书,收逃荒户家的孩子束脩减半,一个月只要三十文。

三十文不算贵,可对大多数逃荒户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沈鹿溪到了私塾门口,一间老旧的砖房,门口贴着半张发黄的对联,字迹模糊地看不太清了。

周先生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留着一撮山羊胡,正坐在屋里翻书,看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先生,我姓沈,想送我弟弟来念书。”

“多大了?”

“八岁,认得几个字,三字经能背大半。”

周先生放下书,上下打量了沈鹿溪一眼:“你教的?”

“教了一点,他自己也肯学。”

“束脩一月三十文,笔墨纸砚自备,每天上午来,下午回去。”周先生顿了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不养混日子的,来了就得好好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不收。”

“先生放心,我弟弟不是那种人。”

沈鹿溪交了头一个月的束脩,又在镇上的杂货铺买了一套笔墨纸砚,花了四十文,加上束脩三十文,总共七十文。

回去把这事告诉沈小满的时候,那小子高兴地原地蹦了三圈,差点撞到门框上。

“姐!我真的能去念书了?”

“能,明天就去。”

“那我今晚把三字经再背一遍,不能让先生觉得我笨!”

柳荞娘在旁边看着儿子乐成那样,眼眶又红了,不过这次是高兴的:“小满,去了学堂要听先生的话,不许跟人打架,不许调皮捣蛋。”

“我才不会呢,我可是去学本事的。”沈小满拍着小胸脯,一本正经。

沈鹿溪笑了笑,转头看见阿青蹲在院子角落里洗衣裳,手里正在搓一个布袋子。

那布袋子她认得,就是之前陈南带稻种过来时用的那个。

“阿青,你洗那个干嘛?”

“荞娘姨让我把脏衣裳都洗了,这个布袋也在里头,我就顺手洗了。”阿青把布袋捞出来抖了抖水,忽然歪着头看了看布袋的一角,“沈姐姐,你看这上面有个花样。”

沈鹿溪走过去接过来。

布袋的右下角,靠近袋口缝合线的地方,用深灰色的线绣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之前布袋上沾了泥巴,看不出来,现在洗干净了,那个图案就清楚了。

是一只鹰,展翅的姿态,翅膀往两边张开,尾羽上翘,绣工很精细,不像随手缝上去的,倒像是正经的标记。

沈鹿溪用手指摸了摸那个鹰纹,线脚很密实,跟布袋本身的粗布完全是两回事。

“这个图案你见过吗?”她问阿青。

阿青摇了摇头:“没见过,不过看着挺精神的,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印记。”

沈鹿溪把布袋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多说什么,把布袋叠好收了起来。

晚上陈南来吃饭的时候,沈鹿溪没有提布袋的事。

今天的饭桌上多了一道菜,柳荞娘用白米蒸了米糕,切成小方块,撒了一点糖,软软糯糯的,沈小满一口气吃了六块,被柳荞娘按住了手。

“留点给别人吃,你一个人全包圆了。”

“可是太好吃了嘛……”

陈南坐在桌子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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