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一脸苦相,问:“那县主在哪儿呢?”
这一问,问出在座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问,也让场面分外尴尬。
裴星野心里飘起一记白眼,心想:你这是问谁呢?现在不就是让你去查吗?
碍于名门千金的身份,她忍住了想敲打敲打李桐的心思,将眼睛扫过堂上站着的男子,心想:这就是沈白术?
来的路上,忆渠提起此人,她隐约觉得名字耳熟,片刻后惊觉这个名字跟沈白芷的怎么会如此相像?
再看沈白芷,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正问忆渠:“这个人是什么模样?”
忆渠粗人一个,形容得十分简约抽象,但即便如此,就连没见过沈白术的裴星野都有七八成把握:此人应该就是沈白芷失散了半年有余的哥哥。
这样一想,裴星野兴奋地一拍大腿:“你还记得吗?就在初五那日,咱们一起闲逛的时候,你就说似乎见到你家哥哥了,对吧?”
沈白芷点点头,当时惊鸿一瞥中见到的翩翩公子看来确实正是沈白术。
裴星野抚掌笑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唉,不对啊。他怎么跟李昭宁扯上关系啦?!”
此刻,裴星野看着沈白术,对于路上提出的这个问题有了答案:如此动人的一副面孔,怪不得李昭宁弃了傅临渊,转投了他呢。
想到李昭宁,裴星野心猛地落下去一块。自宫学开始,她跟李昭宁每日见面,彼此看对方都很碍眼,但今日这般情形,她却实实在在为李昭宁担心。
难道真是李昭瑞倒的鬼吗?裴星野这样想着,又去看傅临渊,唯有傅临渊有抽丝剥茧、水落石出的本事。
此时,傅临渊的身上不仅承载着裴星野的目光,李桐的目光也像两道光柱一样射向他。
傅临渊迎向李桐的目光,道:“看来,李大人,咱们要想查出县主的线索,是不是只能走一趟公主府了?顺便提审县主的贴身侍女。”
李桐迟疑片刻,提议:“要不咱们先把贴身侍女传到此处问问?”他可不想去公主府触那个李昭瑞的霉头。
傅临渊低头想了想,道:“也好。”
此时,日暮洒下最后的余晖,雪后初晴的灿烂春日已接近尾声,一轮新月在落日的另一头爬了上来。
傅临渊心知沈白芷此时应该就在五城兵马司外的马车上,她一定很想见到沈白术,但是,如此的情形下,沈白术尚不能被排除嫌疑,故而先不把把沈白芷搅进来才好。
这样想着,傅临渊又看了看堂上一跪一站的两个人,朝着左右两个衙役道:“给他们两个椅子,坐着说话吧。”
“对对对对。”李桐这才想起来,跪着的这个可是公主府的人,谁知道他跟长公主的关系亲近到何种程度,万一将来长公主殿下怪罪下来,可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一连串地摆手指挥道:“快看座。”
待沈白术和颜凌昆落座,李昭宁的贴身侍女也被带了回来。
侍女迈着小碎步来到大堂中央,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傅临渊轻声道:“抬起头来。”
侍女闻言,连忙抬起头,一对眼睛红红的,似是刚刚哭过。
傅临渊声音放缓,又道:“你不用惊慌,我只是例行问话,你知道什么讲什么便可。”
侍女连忙点头。
傅临渊问:“昨日,你一直陪在县主身边吗?”
侍女又点头。
傅临渊指着坐在一侧的沈白术和颜凌昆,问:“你且看看坐上的两位,你都认识吗?”
侍女看了看,一时脸上显出惊喜安慰的神色,用力地点点头,道:“认识,认识,我都认识。”
傅临渊点点头:“那好。你说说看,在座的都是谁?”
侍女指着颜凌昆道:“这是我们府上的乐师。”说完,她又指了指颜凌昆身旁的沈白术,道:“这是扁鹊堂的大夫。”
“好。我来问你,县主可认识这位沈公子?”傅临渊审视的眼光落在侍女身上。
李桐眼睛一闭,暗叫一声不好。心想:哎呀呀,谁不知道这里面有蹊跷啊,可是你傅临渊怎么能明着问出来呢?要是这其中有啥隐情,这……这不又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吗?!唉!
侍女于是把初五那日沈白术如何救了县主一事从头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侍女一番话将在座除了侍女本人和沈白术以外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全都解开了。
李桐端起茶盏,滋溜溜喝了一口茶,心也跟着放了下来,看来至少不会再出别的幺蛾子了。
他又瞧了瞧沈白术,心想:果然,如此玉树临风的人,怎么会做出无耻之事呢?不仅不会做,反而英雄救美,难得难得。
傅临渊点了点头:“所以,从那日起,县主便同沈公子相识。最近,县主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为何昨日又去了扁鹊堂?”
侍女心想:县主是不舒服,但是相思病这种病我也不能在这样的场合说啊,于是只能说:“县主最近饮食不悦,因而请沈公子开了几服药调养调养。”
“所以,昨日一早,县主确实是去了扁鹊堂?并且在扁鹊堂见到了前去找她的颜凌昆?”傅临渊又问。
侍女再次点头。
傅临渊看了看李桐,李桐也跟着点点头。现在看来,三人的证词确实是对上了。
傅临渊想了想,追问:“昨日,世子将沈公子赶出了公主府?”
侍女回道:“我当时守在殿下寝室外,确实见了几个侍卫将沈公子请了出去。”
“那之后呢?县主一直在府里?”
侍女咽下世子将县主关在房里,不让出门的话,毕竟这是公主府的家丑。想了想,侍女说道:“之后,县主一直在府里为殿下的病祈祷,晚膳也没用,很早就睡下了。”
傅临渊问:“夜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者有什么不妥之处?
侍女脸上烧起一片红云,磕磕巴巴地说:“没……我没听到什么声音,我……我昨夜睡得特别沉,今早起晚了。起来就发现县主不在,慌忙去禀告世子,但是当时世子正在接待宫里的中官大人。后来,世子亲自来找,遍寻府里,也不见县主的人影。”侍女很是悔恨自己竟然一夜睡得昏昏沉沉,竟然半点响动都没听到,一时间脸更红了。
于是,世子就来五城兵马司作妖去了,李桐心里恨恨地想。
傅临渊问:“县主最近除了常去扁鹊堂,还去了什么地方?”
侍女摇头:“并无其他地方。”
“扁鹊堂里除了沈大夫,你可知道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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