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方动画的薛总是个年届五十、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

一身优雅的白色西装,笑容极具亲和力他丝毫没有架子对星河影业此次的《海图腾》项目赞不绝口。

他与陆斯言曾在莫斯科的电影节有些交情,这次重逢,特意开了一瓶自己珍藏的贝鲁加蜂蜜酒助兴。

“来来来,各位尝尝这个!”他热情地介绍“这可是我从去年俄罗斯带的好东西蜂蜜酒纯天然酿造的比伏特加的岁数都大。”

这是一种俄罗斯非常古老的酒精饮料,由蜂蜜、水和酵母加入新鲜水果后酿造而成。

盛情难却,舒澄也随大家小酌了两杯。

这酒入口确实甜润丝滑几乎感觉不到酒精刺激像是高级果汁。

然而几口下去一股暖流很快从胃里升腾起来,让她脸颊微微发热,思绪也有些轻飘飘的。

她今天长发挽成了利落的低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衬出白皙后颈肌肤的微微红晕。

包间里空调开得太足

陆斯言似乎注意到她的异样,侧身小声提醒:“这酒后劲很足你慢点喝别勉强。”

根据酿造手法和时间不同有的度数低、就像啤酒一样,有的甚至比伏特加还要烈。

“嗯。”舒澄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放下酒杯。

然而薛总的目光很快转回来兴致勃勃追问:“舒总监视觉概念图我看了几版太有特色了我很喜欢!这个鲛人泪是根据当地传说设计的?”

她打起精神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薛总过奖了是的我们采风时得知岛上世代相传有一个鲛人泣珠的传说……”

又过了一会儿几轮推杯换盏下来舒澄感觉酒劲有些上来了胃也不舒服。

趁着张濯与薛总谈笑风生她低声对小路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就悄然起身离开了包间。

洗手池处空荡寂静大理石台面冷冷清清终于远离了包房里的喧嚣。

舒澄拧开水龙头哗哗的冷水倾泻而出。

她弯腰接了一捧冰冷的清水拍在脸颊上。

凉意让她瞬间打了个激灵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你还好吧?”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抬头从镜子里看到陆斯言关切的神色他不知何时跟了出来适时地递来一张纸巾。

“谢谢。”她将脸上的水珠细细擦去摇头道“没事可能喝太急了。”

他转身去问前台要了杯热茶:“喝点热的能舒服点。”

舒澄小口啜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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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手心,淡淡茶香似乎驱散了些酒气。

陆斯言靠在洗手池旁,沉默了几秒,忽然问:“我听说,贺总现在人在伦敦?

她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下,盯着杯中摇晃的茶汤,含糊地“嗯了声。

片刻后,不无歉意道:“对了,下周那个平台的招商会,我这边……可能不太方便出席了。

陆斯言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早有预料——

贺景廷那个人,总是强势而笃定,在外人面前将夫妻恩爱演绎得淋漓尽致,就如同他那座矗立在市中心的云尚大厦,金碧辉煌、夺目耀眼。

但此番在岚洲岛近距离接触的种种情形,让他心底那个模糊的念头再次清晰:

这场看似金玉满堂的婚姻,远非表面般那样光鲜。

原本,他和舒澄才是青梅竹马、人们看好的一对。

陆斯言指尖略有不甘地收紧,深深望着此刻她镜子中的倩影,那纤纤长睫垂落,分明掩着一丝低落。

“他不同意,是因为我吗?

他难得直接,回过头,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神色。

舒澄一怔,局促地扯了一个微笑:

“没有,是……有点其他工作行程的冲突。

像是怕这个话题继续,她将茶杯搁在台面上:“时间不短了,我先回去。

说完,便仓促地迈步。

她心神不宁,没留意到脚下。

高跟鞋从瓷砖地抬起,刚踩进地毯,鞋跟就猛地一陷。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不受控向前地踉跄。

“小心!

陆斯言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男人的手在小臂上短暂停留,待舒澄站稳,便绅士地撤开。

“谢谢。她连忙道谢。

走廊柔和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的身影重合、交错,很快消失在通往包间的转角。

而黑暗中,正有一双冷若寒潭的眼眸紧盯着她的身影。

一个极其微小的红色光点,正在屏幕上无声、持续地闪烁着,映出那凌冽的、线条冷硬的侧脸。

回到包间,气氛依旧热烈融洽。

双方的合作意向已经达成共识,张濯和李姐正就合同里一些技术细节作最后协商,薛总爽朗的笑声不断。

舒澄深吸一口气,挂上得体的微笑,重新落座。

不料,刚坐下,满面红光的薛总就端起分酒器和酒杯,径直朝她这半边桌子走过来。

“舒总监,来来来,刚才聊得太投入,差点忘了,还没单独敬你这杯呢!他乐呵呵道,“你们这次的美术设计,绝对是给《海图腾》注入了灵魂!这杯我必须代表我们特效团队,敬你的才华!

对方老总敬酒,舒澄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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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得不一口饮尽,不卑不亢地微笑:“薛总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敬您才对!感谢您对我们的认可,今后制作中还请多多指教才是。

然而,薛总兴致不减,连碰两杯,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谈合作时,酒桌文化是少不了的,舒澄早**以为常,一贯从容应对。

但这酒劲太大,她实在是脑袋发沉,咳了两声,婉拒道:“真不好意思,我酒量浅……我以茶代酒,再敬您一杯。

说着,伸手去拿面前的茶杯。

“哎——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那只倒满的小酒杯塞到她手里。

看似热情洋溢,但在递酒的瞬间,手指似乎刻意地覆在了舒澄的手背上。

中年男人那粗糙温热的指腹,甚至短暂地、带着一丝狎昵意味地蹭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松开,脸上却仍是那副正直亲切的笑意。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舒澄笑容瞬间僵住了。

“薛总。她飞快地将手连着酒杯一起,向后撤了半尺,利落挡开他还想继续碰杯的动作。

这小动作偏偏难以追究,用不小心碰到也说得过去。

关乎重要合作,舒澄不想让双方都下不来台。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果断,婉言道:“您的心意我领了,我这杯茶加倍领情。

薛总那粘稠的笑意凝固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和恼火——

这个看起来温婉乖巧、好欺负的小姑娘,反应竟如此强硬、不给面子。

就在这微妙而紧绷的几秒之中,早就察觉不对的陆斯言猛地站起来,端起酒杯上前,直接挡在了舒澄面前。

“老薛,我们美术总监还是个小姑娘,你就别为难她了。

他语气尚温和调侃,脸色却已微变,“这蜂蜜酒虽好,上次在酒庄,你答应我的那瓶克里姆林宫伏特加,到底什么时候兑现?

薛总被这么一说,也不好再纠缠,顺着台阶继续打起哈哈:

“哎呀,都说陆总护着手下的人呢,百闻不如一见!那瓶酒我还能赖你的不成?放心放心,回头就给你邮过来!

舒澄无声地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陆斯言的背影。

她落座,将茶一饮而尽,而后拿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仿佛刚刚不过是染了点脏东西。

菜肴渐凉,残羹撤下,连最后的汤点都已上过,餐桌上就只剩下杯盘狼藉和笑语。

就在这时,一位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车上放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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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刚出炉的沸腾鱼片。

酒精炉持续加热着,幽蓝色的火焰舔舐锅底。

汤汁满溢,厚厚一层红油在锅中翻滚,花椒和辣椒段在滚烫的汤汁中沉浮,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散发出扑面的辛辣香气。

陆斯言疑惑,低声问张濯:“菜不是早齐了吗?谁点的这个?”

张濯也是一脸茫然:“我没点啊……”

另一位服务员走到舒澄身边,俯身轻语:“舒小姐,楼下反映您的车挡住了通道,能麻烦您移步前台确认一下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规规矩矩停在车位里。但还是点头,起身随之出去。

“您这边请。”

服务员将舒澄引导至前台,调出停车场的监控画面。

屏幕上,确实有一辆白色轿车横在路中间,但并非她的车牌号。

“实在不好意思,可能是录入信息时弄错了。”服务员致歉。

舒澄笑了笑:“没关系。”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

闻声看过去,只见小路冲了出来,满脸的惊慌失措,正朝走廊上的经理求助。

她心中升起一道不好的预感,快步回到包房。

越靠近,那声音越是清晰。

不是吵闹,而是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

包房门大敞,刺目的景象映入眼帘。

包房里一片狼藉,铝锅和酒精炉翻倒在地上,红油溅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花椒气息,和令人作呕的隐隐焦味。

而正中央,薛总像是一摊烂泥般,下巴抵在桌边,俯身蜷缩起来。

从门口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张先前还红光满面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额头青筋暴起,不断地哀嚎着。

小路脸色惨白,惊慌道:“刚才,刚才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没拿稳,一整锅都泼在薛总手上了!”

陆斯言正在焦灼地拨打急救电话:“对,大面积烫伤,非常严重,袖子都黏着扒不下来!”

李姐拿着湿毛巾想帮忙去擦,但看向他桌下那只手上惨烈的景象,面露惊慌,一时连靠近都不敢。

那一层沸腾的滚油,少说有两百度。

怎么会才离开了两分钟,就变成这样?

舒澄呼吸微窒,刚想抬步,一只冰冷的掌心从后方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会做噩梦的。”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男声。

随即,她被轻柔地扳过肩膀,瞬间落入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

那带着体温的、染着淡淡酒味的厚实大衣将她裹起来。

短暂的黑暗撤去,舒澄怔怔仰头,只见贺景廷高大的身影将她笼住,用身体筑起一道屏障,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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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混乱隔绝在外。

他脸上没有一丝慌乱,而是深不见底沉静。

包厢内刺耳的尖叫、越来越微弱的痛吟、救护车由远及近的凄厉鸣笛……

所有喧嚣在他出现的一刹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在舒澄的感知里变得遥远而模糊。

贺景廷薄唇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几天没见,不认识我了?”

身后,医护人员带着担架冲了进去,将重伤的人迅速抬走。

他侧了侧身,用自己挺拔的身形巧妙挡住舒澄的视线,将惨不忍睹的画面遮去。

可余光中,她还是模糊瞥见那只流满脓水的手,刚刚曾经不怀好意触摸过她的手,此时垂落下去,烫得焦黑。

陆斯言脸色铁青地跟出来,正撞见这一幕。

看见贺景廷,他眼神一凛:“贺总?”

贺景廷脸皮都没有抬一下:“她受了惊吓,我先带她回去。”

他向远处的钟秘书点了下头示意,揽过舒澄的肩膀,半拥半护地带她穿过杂乱走廊,径直走向通往地库的电梯。

回到那辆熟悉的库里南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嘈杂,舒澄才觉得冰冷的手指恢复了一点知觉。

司机陈叔稳稳地将车开上高架,在夜色中飞驰。

车里弥漫着安神的淡淡檀木香气,她望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声音微颤:“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

她及时刹住,将伦敦两个字咽回去。偷偷查他行程和航班的事,决不能暴露。

贺景廷气定神闲地掀开眼帘,一双深邃黑眸仿佛能穿透她的心思。

“嗯?应该在哪里?”

他慢条斯理地反问,尾音略带慵懒,“澄澄,才几天,就这么想我了?那怎么不在电话里告诉我?”

舒澄被盯得心尖一颤,下意识想避开视线。

贺景廷却低笑一声:“中午下的飞机,和万衡夏总有个饭局,就在你们隔壁。”

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人看不真切。

一路上,再沉默无声。

纵使没有亲眼看到滚油泼下的画面,可那刺鼻的气味、惨叫,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舒澄心虚很乱,更有些害怕——

他这下撞见了陆斯言,她偷偷参加星河影业项目的事也就败露了。

可预想中的勃然大怒没有到来,抵达御江公馆的车库,贺景廷甚至下车替她开门,几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服务员怎么这么不小心?吓到你了吧。”

回到家,他抱她去洗澡,热水浸润发丝,薄茧的指腹随之在肌肤上游走,揉出一团团浓密的泡沫。

坐在他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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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吹干头发,睡裙渐渐褪到木地板上,堆成皱皱的一小团。

舒澄难耐地蜷缩,齿尖咬进他颈窝,留下浅浅的凹痕。

男人的嗓音浴后格外沙哑性感:“听话,忘了那些不好的东西。”

贺景廷明显在哄她,这一夜格外温柔。

他知道她所有敏感的地方,总恰到好处地让她舒服。

薄茧的指腹慢慢揉捏,卧室只余一盏微弱的地灯,两个人的影子绰绰交叠,在薄纱中晃动。

他轻轻舔她的耳廓,一路向下,光是用舌尖和手指,舒澄就到了好几次。

“舒服吗?”

而后,愈演愈烈。

他知道哪里最能让她发抖、紧绷,哪里会让她连惊叫都发不出来。

“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为什么还要去见他?”

“今晚还好有我在……”

白皙的小腿在空中紧绷,脚趾蜷缩到了极点,再陡然撑开。

“澄澄,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别再见他?”

滚烫的呼吸在她耳边喷洒,并非以往的强势,而是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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