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你是说你真的要假扮清倌儿头牌万福儿?”掌柜的深吸一口气,“我迟早会被你和你爹气死。”
崔辰点点头,没有一丝迟疑,走向了衣柜。“崔叔,我家向来如此,你看开点儿。”
掌柜的坐在乌木小凳上,捂着额头,叹了口气,“看开点儿,呵呵,我看的还不开啊?”
“那你长吁短叹的。”
崔辰从黄花梨立柜里掏出一身轻纱制的衣衫,细细看来,原是以银线为理,以珠玉为扣。
掌柜的脾气腾地一下上来了。“摊上你们父子俩,我还不能叹口气了?真是的,我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当时就听那小道士的话了。”
“崔叔,你还信道士啊?”
崔辰脱下织锦褂子,露出白皙的臂膀,只是略微用手指一勾,那轻纱便飘在身躯之上,肌肉起起伏伏若隐若现。
掌柜的旁若无闻,“想我崔奉,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商界的青年才俊。可一次路遇个女道士,她说我一辈子衣食无忧,可名字里面有‘奉’字,后半辈子肯定是个侍奉人的命,说我们二人有缘,愿分文不取助我飞升。”
“这你也信?”
崔辰站于铜镜之前,将披帛围了,拿起一本《勾人三十二技》,翻至“头牌”一栏,只见一精美的小人儿图栩栩如生,灵动至极。
“那哪儿能啊?‘奉’乃恭敬之意,岂是‘侍奉’的意思。当时我就把她撵走了,谁承想,摊上了你们父子俩。你爹跟你娘跑了,本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可现在依我看,这‘琉璃阁’迟早也得落到那沈蕙手上。”
崔奉一拍大腿,眼神之中尽是懊恼之色。
“崔叔,你觉得我这样如何?”
崔奉回身望去,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指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崔辰连忙想将他扶到床上,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崔奉马上要坐下之时,他猛一上提,将崔奉搁在了乌木凳上。
“崔辰!不就是她的床嘛,坐一下又能如何?崔家有你们父子俩,祖宗迟早都得从坟里爬出来。一定……一定是祖坟的地儿选错了,待我找一个道士,一定得是个女道士,让她开坛做法,迁坟!”
“崔叔,你刚从外面回来,仔细别弄脏了床。至于迁坟,倒也不必……”崔辰解释。
“祖宗生前已对我等有养育之恩,可我们呢,就连碰到一些小事儿都要劳烦祖宗,甚至不惜迁坟。崔叔,你还是消停点儿吧……这动作怎么还是不对,难不成是东西不够齐全?”
崔辰对镜挽起长发,插上一支雪珠响铃簪,搬来一把圈儿椅,略动一动,那铃铛便铛啷啷响个不停。
“太素雅了些。”崔辰眉头微皱,很是不满。
“这还素呢?要不然那纱衣也别要了,直接展示你从小制琉璃练就的皮肉,绝对不素。”
崔奉没好起地说,根本没眼看,只一味地顺气儿,就连胸前的丝绸缎子,也被划拉地带起丝丝绒毛。
“崔叔,我觉得你说的在理。可我爹留下的册子上说,做事要留有余地,欲拒还迎欲露不露才是最好。”
崔叔不再答话,只是在他手的抚摸下,胸前的绸缎绒毛好似会繁殖一般,将领子变得毛茸茸的,阳光撒下,活像橘猫胸前的一撮毛。
崔辰按照册子,大大方方地斜坐,一条腿蜷缩在侧,另一条腿耷拉下来,腿部的肌肉纹理透着薄纱,映出恰到好处的曲线。
他又对照着小人儿,右手置于腮下,轻托脸颊,左手食指与中指微微发力,用前段夹起小酒杯,故作醉酒之态。
那小酒杯摇摇晃晃却不下坠,每逢快要脱手,崔辰只轻轻一转,那小酒杯便稳稳落在掌心,连内里的酒水都不曾洒下一滴。
“嘶……怎么就是不像呢?”
崔辰细细地观看册上的小人儿,又比照着等人身的铜镜,怎么比怎么不对。
“唉,要是有真人演示就好了。”
崔辰轻叹,正苦恼,忽听得门外脚步声近,似是两个人临近。
“公子您里面请。”
“不好!沈姑娘回来了。崔……崔叔,你你你赶紧去拦一下,我还没准备好。”
崔辰一把将崔奉推出门去,禁闭了屋门。
等崔奉反应过来,自己早已站在屋外,回转身去,只见紧闭的房门,瞬时开启无声地骂骂咧咧。
“掌柜的,你在那儿干嘛呢?那门怎么你了,竟惹得您如此不快?”
沈蕙见掌柜的对门指指点点,嘴里还似乎说着什么,可一句话也没听见。
崔奉深吸一口气,用双手抹了几下脸,忽然心头一动,马上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回身朝沈蕙看去。
“沈姑娘,我家公子听你说要找头牌。这不,他特为你寻来,人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崔奉觉得还不够,连忙迎上去,离沈蕙又近了几分,“那头牌脾气大的很,你可得抓紧时间呢。”说罢,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就下楼了。
沈蕙一头雾水,自己忙了一天,确实是想找牡丹这个稍有名头的角儿的,可她不知道是对自己的财力过于自信,还是对古代知之甚少。
就连戏班子最差的一个角儿,出来一次车接车送是标配,银子另谈,见一面就得二十两,正好是自己开张那天的三分之二。
想想还是算了。她不禁感叹,还是现代社会把自己养的太好了。
本想借着名人效应,将自己的五仙香水的名头打出去,然后营销生活中必备香水的思想,进而为自己后来的马车载香熏、沐浴香水等打下基础。
“唉,真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①啊。”沈蕙仰天长叹。
正emo之时,沈蕙忽然觉得手臂一紧,往下看去,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路上偶然碰到的一位舞娘,名唤萱草。
沈蕙打听京城有名的人却屡次碰壁,不是不愿意就是不相信,连随身带去的五仙香水没有一个人尝试,有的甚至一句话还没说就被驱赶了。
正当她已经准备铩羽而归时,萱草从培养舞娘的“怡春院”出现了,上来就一下拦住自己,眼神中有说不出的期待,“沈姑娘,今日可有新品吗?”
沈蕙喜出望外,忙从随身小袋里掏出新配置的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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