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修罗场2
陈君泽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随时准备呼叫安保。
薄司晏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抬头迎上靳兰斯的目光,姿态从容而笃定,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可谁让这是在华国?我也总不能让我的小朋友遭到某人的毒手吧。”
靳兰斯冰蓝色的眸子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怒意。
他揽着裴劲的手臂收得更紧,指节在那件皱巴巴的白色西装上按出了几道深痕。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陈君泽的手已经从对讲机上移到了腰侧,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靳兰斯身上。
只要这位英国公爵敢有任何过激动作,他会毫不犹豫地挡在薄司晏面前。
然而作为这场对峙的导火索,裴劲对此浑然不觉。
他正靠在靳兰斯怀里,脑子里嗡嗡作响,酒精把他的理智搅成了一团浆糊。
裴劲模模糊糊地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温润低沉,和靳兰斯冷硬的声线完全不同,听起来让人安心,像是在哪儿听过,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裴劲用力眨了眨眼睛,把头从靳兰斯的胸口转过来,视线在一阵天旋地转后终于聚焦在薄司晏身上。
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一只看到了熟人的小动物,他认出了那张脸,金边眼镜,温和的笑容。
是薄司晏,是那个让他赚了七个多亿的财神爷。
裴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
“薄先生!”他叫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和他平时那种张扬利落的语气判若两人。
那个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醉酒后特有的黏糊劲儿,像是在跟长辈撒娇的孩子。
然后裴劲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挣脱了靳兰斯的手臂。
靳兰斯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已经软成一团的小醉鬼还有力气挣脱他,手下一空。
裴劲踉踉跄跄地朝薄司晏扑了过去,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他走得跌跌撞撞,白色西装的下摆在他身后飘起来,似一只折了翅膀的蝴蝶。
陈君泽下意识地想上前拦住他,但薄司晏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
裴劲扑到薄司晏的轮椅前,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才勉强稳住身体。
他低头看了薄司晏一眼,那双盛满了醉意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眼尾泛着一抹艳丽的红。
那抹红像是被谁用胭脂细细描过,衬着他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的动作,他直接坐在了薄司晏的腿上。
薄司晏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他盖在膝盖上的那条深灰色薄毯被裴劲蹭得滑落了一半。
那只笨蛋狐狸的体重很轻,落在腿上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份突如其来的温热和柔软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薄司晏所有的从容和镇定。
他活了二十八年,经历过无数次暗杀、下药、美人计,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像此刻这样让他失去方寸。
裴劲却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有多惊世骇俗,他坐在薄司晏腿上,搂住薄司晏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狐狸一样蹭了两下。
他的头发蹭过薄司晏的下颌,柔软的嘴唇擦过薄司晏的脖颈,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大概是“好凉快”或者“好舒服”之类的醉话,声音闷在喉咙里,像小猫在打呼噜。
薄司晏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裴劲的腰,防止他从轮椅上滑下去。
可当他的手掌触碰到那截细韧的腰身时,裴劲像是被这个扶腰的动作鼓励了一般,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薄司晏的耳根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红,那抹红从他的耳垂开始蔓延,一直延伸到衬衫领口遮住的脖颈。
陈君泽站在轮椅后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跟了薄司晏八年,从来没见自家老板这么失态过。
那个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薄司晏,那个被无数人敬畏仰望的薄家掌权人,此刻被一个醉醺醺的少年坐在腿上搂着脖子蹭,手足无措得像个毛头小子。
裴劲从薄司晏的颈窝里抬起头,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醉意还没褪,瞳孔涣散得厉害,但他看着薄司晏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莫名的信任和依赖。
裴劲抬起手,用指尖戳了戳薄司晏的脸颊,又摸了摸他的金边眼镜,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凑上来,在薄司晏的嘴角亲了一口。
薄司晏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金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波澜。
裴劲亲完薄司晏以后就歪着头靠在薄司晏的肩膀上,活生生的就是一只偷吃完就撒娇的狐狸崽子。
靳兰斯大步走过来,他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滚着风暴。
他弯腰,一把扣住裴劲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小醉鬼从薄司晏的腿上捞了起来。
裴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后背撞进了靳兰斯坚硬的胸膛。
靳兰斯的手臂像铁箍一样锁住裴劲的腰,将人牢牢地按在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只小豹子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低头看着薄司晏,薄司晏西装的前襟被裴劲蹭得起了褶皱,金边眼镜微微歪了一点,领口被裴劲的手抓过,有一小片衬衫从西装马甲里扯了出来,不复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
而刚才裴劲在他嘴角印下那个轻吻的画面,还在靳兰斯的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帧都在点燃他胸腔里的怒火。
这只小豹子刚才还在他怀里仰着头接受他的吻,转眼就跑到另一个男人腿上亲了人家一口。
靳兰斯揽着裴劲的腰,把人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下巴微微扬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
“薄先生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干的却是趁人之危的事。”
他怀中这只刚刚亲了别人的小豹子,还在不知死活地往他胸口蹭。
薄司晏将滑落的薄毯重新盖回膝盖上,动作不疾不徐,他整理了一下被裴劲蹭歪的眼镜,仿佛刚才被裴劲扑倒的狼狈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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