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沉静,仿佛一眼就能洞察一切。

何佩仪把杯子松开,两只手重叠握在一起,右手拇指用力按压着左手手心,“有个案子,需要你帮忙。”

沈砚之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视线缓慢停落在她身上,“什么案子?”

何佩仪把放在自己背后的帆布包拿到跟前,拉开拉链取出一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了他手边。

“这里面是几张现场照片,和有关案件的基本资料,你可以先看看。”

“死者是在家中离奇死亡的,法医鉴定的结果是环境窒息,且面部存在明显的冻灼伤。”

沈砚之眼底闪过瞬间的迟疑,才将文件袋打开,里头的照片斜倒出来。

从五六张近远景照片中,他锁定了其中一张,拿在手里端详。

头顶的灯光洒下。

透过照片背面,何佩仪也能清晰地分辨出,这是死者戴面膜时的面部特写。

随后拿起第二张,是尸体以及破碎鱼缸的全景。

他一一地看下去,手指捏在照片的边缘,眉峰凛紧:“你刚才说,她是窒息死亡,脸上还有冻伤?”

“没错。”

何佩仪点了下头,“请问有什么东西,可以达成这种效果?”

沈砚之把照片放下,整理到一起,“有,液氮。”

很快,他又补充,“不过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是干冰,还有二氧化碳灭火器。”

“今天在死者家里的确有找到一支使用过的灭火器。不过容量规格并不大,只有1公斤。”何佩仪立刻接话。

沈砚之扶了下镜框,缓缓摇头,“从照片上看到的客厅空间来看,1公斤,不够。”

不够。

和文晴说的一模一样。

她还在发呆,沈砚之从容温润地笑了笑:“二氧化碳的密度大过空气,如果要用一公斤达到杀人目的,需要具备好几个客观条件。”

“首先空间必须完全密闭,其次得保证气体沉积的位置在人呼吸的高度。但凡有一点通风,这点份量就会散尽,根本行不通。”

自打认识沈砚之以来,他几乎随时随地都能开课,惟恐漏掉任何一个知识点。

认真思索后,他说:“依我看,你们得搞清楚她买灭火器的原因,以及她将它用在了什么地方。”

何佩仪暗暗记下这句话,半带着询问和疑虑:“难道跟她的精神分裂症有关?”

沈砚之放下撑在桌面上的双臂,斟酌着回答:“属于医学范畴的部分,我想我无法给出可靠的答案。”

“今天在跑马地,我见过一个精神科医生。”

何佩仪话说到一半,服务生端来了前菜,又识趣地将丝毫未动的面包篮静静挪到旁边。

等服务生离开,她才接着刚才的话题延续:“那位医生跟我说,精神分裂症患者在发病期间,的确容易产生幻听跟幻视。”

“会不会她看到的幻觉就是起火,所以才买了灭火器?”

沈砚之注视着她的脸,“既然你有你的刑侦直觉,肯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沉重的话题暂告一段落,服务生接连上了浓汤跟主菜。

眼前是色香俱全,卖相极好的牛扒。可长时间的沉默却让整个包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何佩仪拿起刀叉的手悬在半空,找起了话题,“对了,我一直都很好奇,你那个学生陈斌。”

沈砚之切牛扒的动作稍顿了顿。

“他那晚约你去大礼堂,你为什么要赴约呢?”

直到听完问题,沈砚之才又继续动起刀叉,“通常情况,我都不会介意任何人的道德绑架。”

他耐心地将牛扒按纹理切割成可入口的小块,“但我更不想看到,因为他一个人做傻事而牵连甚广。”

“所以,哪怕被打也无所谓?”何佩仪视线滑向他曾淤青受伤的左臂。

沈砚之知道她的意思,下意识也扫了眼自己的左小臂,片刻后竟然释然地轻笑一声:

“已经好多了。”

他将切好的那盘牛扒起身摆到何佩仪面前,又伸手将她面前没动那份换了过来。

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何佩仪愣了神,一时都不知该对他的举动作何反应。

沈砚之再度开口:“案子的事情,一时半会讲不清楚。”

他看了眼手表,抬头,“明天吧,明天下午我有时间,如果程序上没问题,我可以陪同你们警方再去一趟现场。”

何佩仪想着回话,才喝下的一口水就立马呛在了喉咙。

拿餐巾挡住嘴侧低着头冲地面咳嗽到顺过气,她才镇定说道:

“好,那我一会打电话告诉张sir,他那边应该已经向总督察提交过申请了。”

囫囵吃了两口,何佩仪就赶紧叫来服务生刷卡买单。

她跟沈砚之一前一后出了餐厅。

外面微风习习。

低头一看,他的影子从身后笼了过来:“时候不早了,走吧,送你回家。”

何佩仪侧身移开半步,拒绝的话还在嘴里酝酿,就听沈砚之温和地向她解释,“你请我,我送你,只有这样才算公平。”

见他言辞委婉得如此滴水不漏,何佩仪一时也没好意思强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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